梦被门之主的力量入侵了,这意味着什么?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无论如何,看来接下来进入幻梦境的计划必须要加快了。
李星渊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推开门。
这是一间宽敞的儿童房,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间专属于孩童的私密图书室。
房间里堆满了高高低低,摇摇欲坠的书本,一个巨大且停止摆动的落地钟立在角落,指针永远停留在三点一刻。
在房间的正中央,那块洒满夕阳的地毯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穿着一件领口缀着繁复蕾丝的白色睡裙。
她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但在此时凝固的夕阳光晕下,那金色显得有些黯淡和枯黄,像是一张褪色的老照片。
她没有尖锐的獠牙,也没有苍白如纸的病态肤色。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
此时,她正低着头,手里拿着几块陈旧的木制积木,正聚精会神地试图将它们垒高。
“嗒。”
积木轻轻碰撞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点微弱的空谷回音。
李星渊没有隐藏自己的到来,他走到了小女孩的身边,成年人的身躯在夕阳下投下一大片阴影,刚好将女孩娇小的身体笼罩在内。
如果是在现实里,任何一个普通小女孩感觉到一个陌生人就这么直接走到自己的身边,恐怕都会发出尖叫。
但这里是梦。
梦的逻辑是跳跃且包容的,认知大于表象。
小女孩抬起了头,那双如同清澈湖水般的蓝眼睛倒映着李星渊的面容。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属于孩童的,淡淡的困惑,仿佛只是在看一个走错了房间的笨重布偶。
“你是来陪我玩积木的吗?”小伊莉娜轻声问道,她的声音稚嫩,尾音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尘埃里。
“你的家人呢?”李星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缓慢地在她面前盘腿坐下。
“他们都在看书。”小伊莉娜低下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木块,语气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落寞:“爸爸在看书,妈妈也在看书,哥哥也是。那些书上画着好多奇怪的几何图形,还有星星的轨迹。他们说,那是能通向真理的钥匙……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我了,连吃饭的时候都不看我。”
李星渊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安静的小女孩。她的积木垒得很高,但当李星渊的目光扫过那些木块时,他发现那些积木的表面上,并没有画着常见的小动物或是字母,而是用极其拙劣的孩童笔触,画着一双双扭曲的眼睛,以及某种模糊的、类似于锁链和铜管的图案。
梦境是潜意识最诚实的投影。
伊莉娜的童年大概算不上幸福,尽管口口声声的说着那位新罗马的总工程师不算是个糟糕的父亲,但在伊莉娜的童年,大概也的确没有经历过什么陪伴。
李星渊突然感觉有点伤感——这种伤感一半是自然而然的发生的,一半是梦境催生的,梦总是感性的。
一墙之隔的现实世界里,伊莉娜的胸腔被粗暴地切开,白骨森森,脏器破损,浑身沾满了腐蚀性的黑血,正在生与死的边缘进行着最惨烈的躯体拉锯战。
而在这片被遗忘的梦境废墟深处,她却依旧是那个坐在永远定格的夕阳下,孤独地垒着积木,渴望着父母哪怕回头看一眼的小女孩。
这种割裂感,比任何怪物的嘶吼都更让人感到悲哀。
“真理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李星渊轻声说道,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小伊莉娜乖巧地点了点头,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将最后一块积木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咔哒”一声,这座摇摇欲坠的积木塔终于完工了。
她抬起头,冲着李星渊露出了一个纯真,却又带着一丝诡异苍凉的微笑。
“先生……”
就在她说话的瞬间,房间里那永远凝固的夕阳,突然毫无预兆地暗了一下。
就像是一片极其巨大的,如同山丘般的阴影,从那扇只能看到惨白光芒的落地窗外,无声无息地掠了过去。
小伊莉娜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声音却开始变得有些失真,像是老旧唱片机卡壳时的嘶嘶杂音:“……你有没有听到,有鸟在叫?”
李星渊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摸了摸伊莉娜的金发。
“没关系,交给我。”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迸裂的光流——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拥有的力量。
“三招打不死算炸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