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亚拉托提普是什么?
一个名字,一个声音,一个话语,一段记忆。
一阵香气。
李星渊闻到了那股味道,柑橘的味道,轻盈的香气,而后是一阵笑声。
他听到了娜嘉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看着他的方向后退了两步,李星渊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一阵清凉,就像一层棉衣被从自己的身体之上脱下。
他看到了一根葱笋般白玉似的手指从他的面前划过,它轻佻的拨弄着李星渊的下巴,让他的视线挪移向后,看向他自己的后背。
奈亚拉托提普从李星渊的身体当中生长了出来。
并不疼痛,就像是一颗植物上生长了另外一个枝桠,是如此的理所应当,他的皮肤柔软的破开,散发着某种温柔的,经过打磨后的皮草才有的漂亮模样,奈亚拉托提普——李星渊曾经见过许多次的那个漂亮女人的外形——从他的脊柱之上延展了出来,它那细腻如羊羔般的白皙的皮肤赤裸在外,但只生长了一小部分,不足一个人体的三分之一,它只有半个乳房,半个肩膀,半个手臂,一个完整的头颅,正枕在李星渊的肩膀上,它看着李星渊,眼里面满是温柔的笑意,就像是一个艺术家在看着自己最美丽的艺术品。
“恢复的还好吗?”
奈亚拉托提普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其他人,它的手指摩梭着李星渊的五官:“多美啊,这具身体。”
李星渊却不是很承奈亚拉托提普的这个情,但他皱着眉头,倒也没有反抗奈亚拉托提普的触摸。
“……谢谢。”
李星渊确实应该跟奈亚拉托提普道谢。
无论奈亚拉托提普究竟想要对他做些什么,又或者在未来给他安排了什么样的命运,但如果没有奈亚拉托提普的话,他就已经确凿无疑的消逝于光中了。
奈亚拉托提普回以一个轻柔而惊讶的微笑,它的身体如同是一个花枝一样轻颤,而后它抿了抿嘴唇,低声回答:“不客气。”
“但你是不是对我的身体又动了什么手脚?”
李星渊看着自己身体如今所展露出来的畸形状态,眉头皱的更紧了:“你怎么能从我身上长出来?”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奈亚拉托提普理所当然的说道,但是看到李星渊的表情,它又补充道:“放心,不只是你,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在任何的地方生长出来。”
“比如这里。”
李星渊看到在马戏团的某处墙壁上突然晕染出了一阵细腻的肉色,然后起先是一处肉芽,随后是一个面容。
“比如这里。”
他听到声音从地面上响起,那声音轰鸣的就像是从地下炸开的雷鸣,如同千军万马从李星渊脚底下奔驰而过,而大地不过是一层柔软的宣纸一般,因为那剧烈的晃动,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吨位,也站立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而后地壳像上隆起,大地显露出了肉色,李星渊看不清楚全貌,就像是一只在人的脸庞上爬行的蚂蚁也无法理解人的全貌一般,他只能看到整个马戏团的帐篷在被像上顶飞的过程当中变得破败不堪,而后颠倒倾覆,他看到了白玉肉色的山峦,过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了那是鼻梁……
“比如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