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极其冷静地,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埃纳尔的镰刀节肢深深地砍进了李星渊的手臂和腰部。
然而,没有鲜血喷涌,也没有被切断的骨骼。
那层属于札特瓜的“肥肉外套”,展现出了它作为旧日支配者恩赐的恐怖防御力。
那些看似松垮,恶心的黄色脂肪,在接触到镰刀的瞬间,突然变得极其粘稠和坚韧。它们就像是某种拥有独立生命的非牛顿流体,在受到剧烈冲击时瞬间硬化,死死地卡住了埃纳尔的节肢。
不仅如此,那些肥肉还在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蠕动着,它们顺着埃纳尔的节肢向上攀爬,试图将那些黑色的淤泥“吃掉”。
札特瓜,恩盖伊森林的沉睡者,无尽的贪食之神。
——真靠谱啊。
李星渊现在是由衷的羡慕起任老板来了。
要求明了,要么供它吃好,要么供它睡好,回报也大,法术强效,代价也低。
“你看,我说了吧,除了脏,一无是处。”
李星渊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个巨大的笑脸面具。
“吼——!”埃纳尔疯狂地挣扎着,试图把节肢从那堆恶心的黄色肥肉中拔出来,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这具臃肿的身体迅速吞噬。
那些黄色的脂肪就像是一个无底洞,贪婪地消化着他的魔力、他的绝望、甚至他两百年来的寿命。
“这不公平!”埃纳尔的灵魂在面具后发出了凄厉的嘶吼,“你借用的是神明的力量!你作弊!”
“噗嗤。”
趴在李星渊肩膀上的奈亚拉托提普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却让埃纳尔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我的勇士,我的演员,你难道就这么一点本事。”奈亚拉托提普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李星渊的头发,就像在安抚一只凶猛的宠物:“快,动手,杀了他吧。”
李星渊没有理会奈亚拉托提普的冷嘲热讽,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吞噬了埃纳尔魔力而变得愈发充盈的脂肪力量,然后,他缓缓地放下了交叉的双臂。
肥肉外套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李星渊整个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那一瞬间,他不再像是一个臃肿的胖子,而像是一座正在崩塌的肉山。他那只被黄色脂肪包裹得足有水桶粗细的右臂,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定律的速度和力量,直接砸穿了埃纳尔胸前那些蠕动的人脸,狠狠地没入了他那空洞的胸腔之中。
“抓到你了。”
李星渊的声音在埃纳尔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右手在埃纳尔胸腔的深处,精准地握住了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由纯粹的黑色魔力构成的畸形心脏。
“不……不要……”埃纳尔巨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那张苍白的笑脸面具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具象化裂纹。
他两百年的经营,他引以为傲的马戏团,他对神明的卑微讨好,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演出结束了,烂演员。”
李星渊五指猛地收拢。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在埃纳尔的体内响起。那颗黑色的心脏被李星渊直接捏得粉碎。
失去了核心魔力的支撑,埃纳尔那庞大的、由淤泥和骨骼强行拼接起来的躯体,在瞬间崩溃了。黑色的淤泥失去了活性,化作漫天的黑色粉尘,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这个破败的马戏团废墟中。
那张巨大的笑脸面具也从半空中坠落,“喀嚓”一声,摔在李星渊的脚边,裂成了无数块苍白的碎片。
而在碎片之中,躺着埃纳尔原本的人类躯体。
他已经恢复了三十岁左右的模样,但那只停留了一瞬间,他的身体很快就再次迅速的干瘪了下去,直到像是一具存放了千年的木乃伊。
他还没有死透,那双失去光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星渊,又缓缓地移向李星渊肩膀上的奈亚拉托提普。
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也许是求饶,也许是诅咒,也许是最后一次试图念出那个伟大的名字。
但奈亚拉托提普只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真是个无趣的结局。”她抱怨着,将下巴搁在李星渊的肩膀上,“我还以为他能给你造成点麻烦呢,结果连让你流一滴汗都没做到。看来,这具臃肿的躯壳比我想象的还要耐用一点。怎么,你就这么喜欢躲在那只癞蛤蟆的脂肪里吗?”
李星渊将满是黑色粉尘的右手在腿上随意地擦了擦,地上的埃纳尔已经彻底停止了呼吸,化作了一具毫无价值的枯骨。
他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那半个绝美的身躯。
“戏看完了,你是不是该从我身上下去了?”李星渊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着什么急?”奈亚拉托提普的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她的手指顺着李星渊的颈动脉缓缓向下滑动,带来一阵让人不寒而栗的酥麻感:“不是你叫我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