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平转身,就看到了马继明。
唐一平:“???”
这讨厌的家伙,怎么跑来了?
“高伯伯,他是你们厂的子弟?”他问旁边的高厂长。
“啊……是的是的,是的是的。”高厂长完全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连忙点头道:“明明是我们厂子的子弟,是精密车间马主任的侄子,从小就在我们厂子里长大的。明明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学习一直是第一名,可是我们厂子里别人家的孩子,你们是……认识?那太好了!那太好了!”
高厂长非常开心。
这不又和小老师多了一层关系吗?
“明明!”高厂长喊着马继明过来,“你咋不早告诉我,你和唐同学是同学呢?哎呀你看看,你看看……没想到咱们还有这种关系……”
唐一平心说,什么关系?冤家关系。
这家伙刚才还恨不得打我的!
他现在已经打算赶快走人了,别待会儿真被锤两拳。
别人打了就跑,他可追不上。
但在高厂长看来,却并非如此。
马继明是机械学院的,唐一平这位堪称工业之神的存在,当然也是机械学院的,两个人说不定真有交集。
自己这关系,又近了一层啊!
这么好的事情,可不能错过了。
他赶快拉过来马继明:“明明,见了同学,咋不喊人呢?”
马继明:我……我喊什么?
我现在要喊什么?
莫非要大喊一声:“狗贼受死!”
高厂长看马继明在旁边杵着也不说话,轻轻推了他一把。
马继明没办法装死了,只能低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唐一平。
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真的很想给唐一平一拳。
就算是欺负残疾人……啊,不行,我忍不住了!
这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
看他拿捏高伯伯的样子,马继明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高伯伯为了我们二机厂,真的是受苦了。
而这个姓唐的,不就是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呜呜呜呜,有几个臭钱就是了不起……
现在的二机厂,大家都揭不开锅了,就等着这个订单下锅呢!
他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要取消这个订单吧!
我……我莫非会成为二机厂的罪人?
马继明脸色变幻,终于还是挤出来了一个笑脸:“您好,唐……唐同学!”
唐一平还真以为马继明要喊他狗贼呢。
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挤出来了一个笑容。
不是,你刚才不是这态度啊。
等等……
莫非……
唐一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转身对高厂长道:“高伯伯,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别的事,不然我这个订单,就等以后再说吧……”
“啊,别啊!千万别!”高厂长吓了一跳,“您有什么事儿,尽管说,我们来帮您解决。”
不要啊,我拳打博仕力卓,脚踢丹孚司的梦想啊!
“老高,唐同学的事儿还用你?”旁边孙厂长不乐意了,你把我这个川陵工联的盟主放在眼里了吗?“唐同学,您有什么事儿,尽管说,现在川陵我老孙办不了的事情还真不多……”
川陵工联的盟主,就是如此豪横。
那边高厂长和孙厂长争执起来,唐一平却在注意马继明的表情。
高厂长的表情精彩,那一瞬间,马继明的表情更精彩。
他脸上露出了惶恐、愤怒、愧疚、后悔、屈辱的复杂表情。
“啊哈哈哈哈,果然如此!”
看到马继明的表情,唐一平完全确认了。
这家伙认为我是二机厂的大客户,所以不敢对我怎么样?
啊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嗯,确实没错,我确实是二机厂的大客户来着。
那我现在,为了报复这家伙,是不是应该马上就取消我的订单,让他悔不当初,然后在我的门前跪上三天三夜,恳求我收回成命?
哎不行!
现在除了二机厂,也没人能接自己的这个订单啊。
我这轮椅,再不升级,怕是要摔死在自家宿舍门口了。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唐一平想了想,道:
“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咱们的订单就继续吧,正好,帮我多弄几个,价格好商量。”
“啊?太好了太好了!”高厂长连连点头。
他高兴坏了。
只要能让唐一平在二机厂多待一段时间。
高厂长完全不知道唐一平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在的时候,确实发生了许多事情。
传说中,这位小老师是机械降神,有他在的地方,什么好事都会发生。
这种事情,搁之前高厂长是不信的。
但是最近稀奇古怪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已经由不得他不信了。
只要能让二机厂拳打博仕力卓,脚踢丹孚司。
他才不在乎这那的。
“那您什么时候去我们厂?”高厂长只想现在就把唐一平带到自家的车间里,“您现在没事的话,咱们现在就走?”
然后把他困在珩磨机上,让他下半辈子都不能离开半步。
“不急……”唐一平看向了马继明,然后说,“先把账号给我,我先把定金打给你们。”
“啊,定金不用了吧……”高厂长扭捏道。
他真的很想要这个订单,毕竟沙子也不知道啥时候卖出去呢。
但是他又不好意思要唐一平的钱,至少不好意思要定金。
“拿来吧……十万定金够不够?”唐一平拿出手机,随手划拉了两下,把钱就转了过去。
果然,有钱的感觉就是好啊!
那一瞬间,马继明的表情特别复杂。
然后他就看到,唐一平正抬头似笑非笑看着他。
似乎在等他说什么。
“唐同学……那个……谢谢你啊……”马继明说。
“你说什么?”唐一平问,“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
“我说,谢谢你唐同学!”马继明的脸都涨红了,如果现在地上有个地缝的话,他肯定要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丢进去。
如果现在地上有个岩浆河,他肯定能用自己的脸的温度,把岩浆全蒸发了。
但是眼下什么都没有,他只能就那么暴露在大家的面前。
偏偏高厂长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伸手拍了拍马继明的肩膀,道:“明明这孩子就是懂事,如果我家的那孩子能有明明这么好就好了……”
马继明只想死,真的只想死。
但是他不能死,还只能露出尴尬又不失尴尬,拼命保持礼貌的笑容。
唐一平现在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