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我怎么会忘记的?
我去,我到底接到了什么样的订单啊!
“很高兴再次为您服务。”快递员咧嘴一笑,露出了白白的牙齿,“货物我已经收到了,那么,跟随货物一起前往的技术人员是哪几位?”
“这……啊,不行!”高厂长摇头,“我们不能派人!”
这什么诡异的情况?
我去,这种诡异的情况,我们怎么可能敢派人去的?
把货物拿走,拿走!
想要让我们派人是不可能的!
“是这样的客人,您或许对我们OIFU官方快递有所误解,我们的口号是‘OIFU快递,由我不由你’,协议一旦签订,我们会尽全力确保协议正常履行。当然,我们OIFU快递绝对安全可靠,会保证货物和人员的绝对安全……”
“不,绝对不行!”高厂长摇头。
不是,什么样绝对安全的快递公司,会用“由我不由你”当口号啊!
“先生,您这样让我很为难的。”快递员道,“我接到的命令,是完成这次的交易,如果您单方面毁约,会影响我们的信誉的。目前我们OIFU快递的满意度还是100%,您知道想要保持100%的满意度就要干掉不满意的客户,这很麻烦的……”
高厂长:“?????”
“抱歉,我还剩下三分钟的时间,请尽快决定。”
这一刻,高厂长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地球之外的世界的恶意和残酷规则。
“我愿意去。”叶振国举起手来。
“叶老?”高厂长吓了一跳,他看着叶振国,再看看那阴晴不定的诡异快递员,深吸了一口气:“好吧,那我去!”
这是二机厂的事,也是二机厂惹下的祸,他不能让别人承担。
“你可以。”快递员看了一眼叶振国,然后目光又扫过了高厂长。
“你不可以。”
高厂长:“????”
快递员目光巡视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钟鸣身上。
“你可以。”
高厂长还想说什么,钟鸣已经站了出来。
“很好,OIFU官方快递1号快递员很高兴为您服务,请您签字。”
快递员把一张单子递到了高厂长的手里。
高厂长茫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快递员把单据收回,撕了一张回执给他。
“合作愉快,期待继续为您服务。”快递员伸出手来,轻轻一吹。
闪烁着光芒的粉尘扑面而来。
高厂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唉?
我怎么在这里?
我们一车间的冷拔管呢?怎么都不见了?
等等,我们的冷拔管设备怎么也都不见了?
包括我藏在冷拔管里面的两条烟……
我手里怎么会有一张单据?
发生了什么了?
到底什么鬼?
……
叶振国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
然后,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世界。
黄沙漫卷,一眼望不到边际。
一条蜿蜒的队伍,从黄沙的这头,蔓延到了世界的那一头。
这是什么地方?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是带有强烈口音的汉语。
沙哑、粗粝,像是用沙子摩擦发出来的声音。
“你们是仁慈而伟大的开发者派来的吗?你们是来帮我们的吗?”
叶振国转头,就看到了一个眼睛上覆盖着二重眼睑,身上覆盖着厚厚角质层的,身披白袍的男人正看着他。
他的双目之上似乎也覆盖着一层蜡质,显得双眼蒙眬泛白,如同一个死人。
他的嘴巴已经退化成了几道竖着的裂纹,如同会自己闭合的鼻孔。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
他的双手并在胸前,手指之间覆盖着褶皱的膜,如同鸭蹼,甚至双手之间都连接着薄薄的皮肤,小指和手掌部位长在了一起。
这让他双手只能一直捧着,佝偻而卑微。
而他的手中,捧着一捧水,此时正从他的皮肤的缝隙中,一滴滴向下滴落。
“你们是【捧水者】?”叶振国问。
其实,他在答应之前,就已经想过,自己去的地方,可能并不是地球。
但,他还是来了。
一方面是因为对唐一平的信任,另一方面,他现在也有点自暴自弃的心思。
毕竟他的人生……已经毫无意义了。
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不如去做点有用之事。
“是的,我们是【捧水者】……”那男人道。
叶振国看向了自称【捧水者】的男人,看向了那蜿蜒的队伍,看向了那一路滴滴答答,滴落在地上的水,他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叶振国说。
叶振国转身,看向了身后,他的身后,钟鸣茫然地站着。
身为一名盲人,他看不到什么东西,盲杖反馈来的东西,也让他有些迷茫,只能听着四周的声音。
而卡戎站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是半透明的,只有手中捧着的箱子,还是凝实的。
“请把我们的货物倒出来吧。”叶振国说。
“咣咣咣咣……”管子落了一地,陷入黄沙之中。
苍茫的沙漠里,黄沙飞扬。
一根根管子,在沙漠中排开,然后被拼接了起来,不断向远方蔓延。
叶振国和钟鸣两个人配合着,把一根根管子接起来。
但是这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两个人不可能完成。
很多【捧水者】都来帮忙,但是他们的双手,并不适合这种工作。
他们的双手,只适合捧水。
“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弄完啊。”叶振国叹了口气。
这样不行啊,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去拉一个施工队来?
不然自己有生之年,可能都要耗在这里了。
“你能帮我们再多带点人来吗?”他问那位从刚才开始,就在一旁没有离去的快递员。
他觉得,这位应该是唐一平的人。
在这里,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
“抱歉,不行。”快递员摇头。
“为什么。”
“你和他,很特别,你们可以穿过通道,其他人不可以。”快递员指着钟鸣说。
叶振国的眉头皱起。
我们……很特别?
莫非是……
叶振国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对不起,老师,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他的几名【捧水者】学徒,笨拙地用捧在一起的手固定着管道。
“不用道歉。”叶振国说,“这又不怪你们,来吧,我们继续,我们老家有句俗话,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几个人移步向前,叶振国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吼。
“呃——啊啊啊啊!”
叶振国转头,就看到一名【捧水者】正挥舞着手臂嘶吼。
鲜血淋漓,他撕开了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