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社团的负责人早早就准备好了欢迎仪式,会馆的院子里挂着横幅,写着“热烈欢迎中国女篮莅临洛杉矶”“血脉相连,情系中华”,桌上摆满了家乡的美食——叉烧、烧鹅、小笼包、汤圆,还有美国少见的茶叶、糖果,都是华侨们特意为姑娘们准备的。
“知道你们从国内来,吃不惯西方的冷餐,我们特意做了各种口味的家乡菜,姑娘们,到了这儿就跟回家了一样!”
姑娘们围坐在桌旁,吃着热气腾腾的中餐,听着华侨们讲海外的生活。
他们在这里打拼不易,早年被歧视、被排挤,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却始终没忘自己是中国人。
曼谷男篮夺冠的消息传来时,整个唐人街都沸腾了,大家自发挂起国旗,放起鞭炮,比过年还热闹——那是中国人第一次在亚洲篮坛登顶,第一次在国际赛场上扬威,是他们在异国他乡,第一次挺直腰杆做人。
“落后就要挨打,现在好了,总算有盼头,”一位中年华裔哽咽着说,“很高兴你们来了,男篮拿了冠军,你们又来美国打比赛,相信咱们中国的体育,中国的篮球会越来越好!”
“闺女们,你们不只是打球,你们是给咱们中国人争脸啊!”
刘月茹和队友们默默听着,心里又酸又烫。
她们终于明白,这次出访从来不是一次简单的篮球比赛。
她们肩上扛着的,是祖国的荣誉,是千万海外华人的期盼。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她们就是祖国的缩影,她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场比赛,都关乎中国人的尊严。
华侨们把准备好的礼物塞到姑娘们手里——有亲手织的毛衣、绣着牡丹的手帕、美国的篮球杂志,甚至还有不少的美元——说是让姑娘们训练之余逛街的时候花用,弄的大家有点手足无措。
姑娘们坚决不收钱,只收下了饱含心意的小礼物,又把从国内带来的丝绸手帕、中国画、国徽徽章回赠给他们。
一位留美女学生拉着刘月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你长得可真漂亮,身材也很健美修长,觉得比好莱坞电影明星都好看,真希望能早点看到你在场上的表现!你一定要在比赛中好好表现,我们全都会去现场为你加油!”
刘月茹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红着脸笑着点头,心里的信念越发坚定。
叶卫东和队友们在曼谷,为祖国拼下了亚洲冠军;她在洛杉矶,也要为祖国、为这些牵挂祖国的华侨,赢得应有的尊重,拼尽全力去争取胜利。
联谊活动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傍晚,直到天色擦黑,华侨们才依依不舍地和姑娘们告别。
车子驶离唐人街,姑娘们趴在车窗上,看着依旧站在街口挥手的人群,看着那面在暮色中飘扬的五星红旗,久久没有说话。
有人悄悄抹了抹眼泪,小声说:“真希望这样的活动能多一些,能多见一些从祖国来的人。”
回到公寓,已是夜里九点。
美方安排的公寓设施齐全,楼道里铺着地毯,电梯上下运行,楼下有二十四小时开放的便利店,橱窗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巧克力、罐头、饮料、零食,堆积如山,不需要粮票、布票,只要有钱就能买。
这在国内,是想都不敢想的景象。
在燕京城不管买什么都离不了票证,买粮食要粮票,买布要布票,买糖要糖票,哪怕是一块饼干、一块肥皂,都要凭票供应。篮球队的待遇已经算好,每月有更高定量的肉、蛋、奶,却也从未见过这样琳琅满目的商品。
姑娘们站在便利店门口,好奇地看着橱窗里的东西,小声议论着,眼睛里满是新奇。
“我的天,这里的糖怎么这么多,包装纸看着五颜六色,不知道跟咱们的大白兔奶糖比,哪个更好吃?”
“你看那个罐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水果,一点都不眼熟,看他们这里的人买东西很随便的样子。”
“他们这边街上的小汽车也真多,看着好像都很高级的样子。”
“高楼也太多了,到处都是,我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比燕城的百货大楼高太多了。”
她们的语气里纯粹只是好奇,倒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在她们的认知里,这里的繁华是别人的,祖国的发展需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
队里年纪最小的队员李娟,刚满十八岁,拉着刘月茹的胳膊,小声说:“月茹姐,这里简直是一个不可想象的世界。”
刘月茹笑着打趣:“怎么?羡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