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晨曦刚漫过训练馆的玻璃窗，中国女篮的姑娘们就已经整整齐齐站在了球场上。
没有一人迟到，没有一人偷懒。
昨天入眼的繁华与新奇都被抛在脑后，此刻她们眼里只有训练、只有战术、只有即将到来的第一场硬仗。
王教练和助理教练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着战术板，面色比在国内时还要严肃几分。
经过前一天的观察和美方提供的简略资料，教练组已经连夜总结了美国大学全明星联队的打法——身体对抗极端强硬、全场紧逼压迫极重、推进速度极快、单兵冲击力强，和国内女篮习惯的慢节奏、巧配合完全是两种路子。
“全体都有，先不练投篮，今天上午，只练两样东西——强对抗下的技术动作、破紧逼后的快攻反击！”
王教练的声音铿锵有力，穿透了整个球馆。
“美国队的路子你们也看见了，人高马大，动作粗，对抗狠，裁判尺度还松。她们肯定会靠身体，想把咱们撞散、撞怕、撞得失误连连。”
“但我告诉你们——咱们中国女篮，从来不是软骨头！”
助理教练抱着一摞战术手册，挨个分发：“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训练都加对抗！两人一组，防守方必须上强度、上身体，进攻方不准躲、不准缩，就算被撞得脚步晃，动作也不能变形！”
一声令下，球馆瞬间沸腾起来。
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篮球砸地的闷响、教练的呐喊声混在一起。
以往训练，女篮姑娘们多是讲究脚步、配合、手感，可今天，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主动往对抗上靠。卡位时沉肩扎稳，运球时护球更紧，上篮时敢和防守队员硬碰硬。
刘月茹被分到和队里身体素质最好的中锋一组练对抗。
中锋主动上身体，肩膀狠狠顶过来，力道十足。换做以往，刘月茹会下意识避让，保证动作流畅，可今天她想起王教练的话，想起黛西的挑衅，脚下生根，腰腹一发力，硬生生扛住了这一下。
“好！月茹，就是这个劲儿！”
王教练远远看见，当场高声叫好。
针对性训练一环接一环，环环都是冲着美国队的打法特点去的：
练破全场紧逼，教练亲自上阵扮演防守球员，挥着胳膊干扰，逼着姑娘们快速出球、冷静判断；
练强突上篮，要求必须在有人贴身防守的情况下出手，不准飘着投，不准躲着打；
练防守卡位，反复强调下盘要稳、手臂要硬、位置要狠，就算对方撞过来，也必须纹丝不动。
每一组训练结束，王教练都要把全队叫到一起复盘，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全是实打实的底气：
“你们记住，明天上场，不要把她们当‘美国强队’，就把她们当成必须打赢的对手！
她们身体强，咱们脚步快、意志硬、技术细；她们靠蛮力，咱们靠脑子、靠配合、靠骨气！
硬碰硬，咱们不一定输，甚至能赢！”
姑娘们听得眼睛发亮，原本因为陌生环境生出的一丝忐忑，此刻全被战意压得干干净净。
临近训练尾声，王教练挥了挥手，让其他人自行加练，唯独把刘月茹单独叫到了身边。
助理教练也跟了过来，两人眼神里的期许，几乎要溢出来。
刘月茹站直身子，胸口的“中国”二字格外醒目，静候教练吩咐。
王教练先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片刻，看着这个从她小女孩就认识，不知不觉之间已经长大、打法硬气、骨子里藏着一股狠劲的姑娘，嘴角先悄悄扬了起来。
“月茹，前一天训练，那个美国队员对你说的话，你没往心里去，但都记在心里了，对不对？”
刘月茹点头，声音沉稳：“是，教练。球场上，实力说话。”
“好！就要你这句话！”
王教练一拍战术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十足的肯定，“我和教练组仔细商量，明天第一场对阵美国大学联队，你，刘月茹，首发出场，打主力后卫！”
首发！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落在刘月茹心上。
她不是没期待过，可当这句话从王教练嘴里亲口说出来，依旧让她心头一震，随即燃起滚烫的战意。
她刚要开口，王教练已经抬手打断，语气斩钉截铁，是前所未有的放权与信任：
“我知道你打球的风格跟一般的女篮队员不一样，打法快、硬、冲，像男篮一样利落，以前在国内，还有人说你‘不像女篮打法’‘太野’。”
“明天，在洛杉矶，在美国人的球场上——我让你把所有顾虑全部扔掉！
不要收敛，不要客气，不要缩手缩脚，更不要怕对抗！
她们撞你，你就顶回去；她们逼你，你就突过去；她们看不起你，你就用进球、用防守、用硬实力，把她们的轻视砸得粉碎！”
教练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却字字千钧，砸在刘月茹心上：
“你就记住一句话：明天球场上，你怎么痛快怎么打，怎么强硬怎么打，怎么能打服她们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