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怒海狂涛》惨淡到极致的票房数据、全线崩盘的口碑评论、断崖下跌的观影热度。
右边，是《武馆》逆势暴涨、再创新高、一路飘红的票房数据、纷纷赞誉的口碑反馈。
一黑一红，一败一胜，一废一神。
极致的反差，刺眼夺目，狠狠扎进邓光荣的眼底、心底，将他所有的骄傲、自负、野心，碾得粉碎。
他浑身僵硬地坐在真皮座椅上，脊背紧绷，面色铁青发黑，眼底布满血丝，整张脸扭曲狰狞，额头青筋暴起。
一夜未眠，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他端坐在此，滴水未进、彻夜无眠。
从首映结束口碑崩盘，到嘲讽舆论爆发，再到票房数据出炉、《武馆》逆势暴涨、全民看戏嘲讽，每一个消息，每一组数据，每一条评论，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反复刺穿他的心脏。
滔天的绝望、极致的怨恨、刺骨的羞耻、无尽的不甘，密密麻麻包裹住他的四肢百骸，压得他喘不过气，几乎窒息。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清醒、残酷地认清了所有现实。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一败涂地。
输得颜面尽失、身败名裂、满盘皆输。
这是他从来没有预想到过的结果。他原本的布局，何其完美，何其野心勃勃。
一箭双雕，双线绝杀。自以为掌握了，先机主动。
可以顺势拉下《武馆》热度，提前狙击《精武英雄》，一战定乾坤，取而代之。
他赌资本、赌声势、赌流量、赌炒作、赌套路、赌自己多年积累的行业地位与人脉资源。
为了达到目的，他倾尽资源、透支所有人脉、动用全部手段、搭上声望。
他以为自己手握必胜底牌，以为假剧本里的老旧套路是市场王道，以为自己的豪华阵容能碾压一切。
可到头来，所有的算计，全部落空。所有的铺垫，全部作废。所有的造势，全部沦为笑话。
他倾尽一切打造的绝杀大片，连人家一部已经上映两周、热度本该衰退的旧作都打不过。
别说狙击尚未出世、格局炸裂、内核顶级的《精武英雄》了。
就连叶卫东早先跟刘家良随便商量着拍出、已经公映许久的《武馆》，都能将他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拍出来的是浮华泡影，是过时的套路，是资本堆砌的虚势。
而叶卫东，拍出来的是作品、人心、品质和时代大势。
泡沫，永远抵不过真实。
守旧，永远赢不了革新。
资本炒作的喧嚣，在实打实的作品实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一戳即破。
邓光荣死死盯着桌面上两份天差地别的报表，指尖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发青。
喉间一阵腥甜翻涌，满腔的憋屈、愤怒、悔恨、绝望堵在胸口，让他几乎想要当场嘶吼、崩溃。
他想起自己拿到假剧本时的狂喜，想起自己筹拍摄影时的自负，想起自己首映礼上的意气风发，想起自己隔空对标叶卫东的狂妄发言。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此刻看来，每一幕都无比可笑、无比愚蠢、无比讽刺。
他被自己的固执与自负蒙蔽双眼，亲手跳进了对手布下的完美陷阱。
他以为自己在狙击别人，殊不知，从始至终，他都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
最让他绝望、恐惧的，从来不是当下的惨败。
而是不敢想象的未来。
一部《武馆》，尚且拥有如此恐怖的统治力，能逆势翻盘、碾压自己倾尽一切的新作。
那那部真正的、拥有全新格局、全新内核、全新镜头语言、真正颠覆时代的《精武英雄》，一旦正式问世，将会是何等恐怖、何等炸裂、何等降维打击？
不敢想。
根本不敢想。
自己倾尽资源拍出来的东西，只是对方弃用的废稿陷阱。
对方真正的王牌，还从未真正亮相。
一想到这里，无尽的恐慌瞬间吞噬了邓光荣的所有心神，让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他甚至忍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回到香江来？老老实实待在湾湾，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