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大部分人都醉了，三三两两地搭着肩走了。叶卫东喝了不少，但脑子还清醒，坚持要送冈田奈奈回去。
两人沿着街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时不时碰到一起，又分开。
“片子拍完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叶卫东先开口。
“公司那边，让我回日本待一阵子，有个广告要拍。”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轻轻的，“可能……要走半个月，然后还会回香江，这边有新的剧本邀请。”
叶卫东“嗯”了一声，没说话。
走到公寓楼下，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叶先生，”她咬了咬唇，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这段时间，谢谢你。我……我很开心。”
叶卫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情意，心里那道防线，终于还是塌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玄米茶香。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耳朵，滚烫。
“奈奈，”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声音低沉，带着点酒后的沙哑，“等你从日本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吟。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阳台的时候，又停下来，扶着栏杆往下看。他还站在原地，仰着头，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赶紧缩回去，背靠着墙壁，捂着胸口，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叶卫东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她房间的灯亮了，才转身离开。
街上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庙街的夜市刚刚散场，空气中还残留着烟火气。他点了一支烟，慢慢往前走，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精武英雄》已经定档，到时候肯定要跟邵氏的片子打对台，得提前做好宣发。
洪金宝那边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杂家小子》的剧本，找机会跟他谈一谈，就可以开始筹备。如果一切顺利，很快就能开机。
而叶卫东自己的工作室“卫东影业”也注册好了，接下来除了功夫片，还可以试试警匪片、喜剧片，多铺几条路。
还有院线。邵氏之所以霸道，就是因为握着全香江最多的院线。长远来看，必须要有自己的院线，才能真正不受制于人。不过这事急不得，得慢慢布局。
他抬头看了看天，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从燕京到香江，从身无分文到站稳脚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他踩过坑，遇过险，也赢过一场又一场的局。可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做一个有名的导演，而是要在这个黄金时代，抓住机会，成就自己的人生。
远处的维多利亚港，轮船鸣着汽笛，缓缓驶过海面。
属于叶卫东的香江传奇，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前方有风浪，有暗礁，更有数不尽的机遇与荣光。而他身边，也终将有人并肩，共赴这一场山海。
《精武英雄》杀青刚过三天，洪金宝就揣着两瓶好酒堵到了叶卫东的办公室。他屁股刚沾沙发就直奔主题，粗嗓门震得玻璃窗嗡嗡响：“阿东，你之前说的那个功夫喜剧本子，到底啥时候能给我？我那帮兄弟都摩拳擦掌等开机了！”
叶卫东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装订整齐的剧本，封面上四个遒劲的钢笔字——《杂家小子》。
洪金宝赶紧接过来，翻开就看。起初还叼着烟翘着腿，越看身子越往前倾，烟烧到手指都没察觉。
本子里写的是市井小混混大宝偷鸡摸狗混日子，误打误撞拜了隐世的咏春师父为师，一边学拳一边闹笑话，最后为师父报仇、惩恶扬善的故事。人物活灵活现，打戏和笑点嵌得严丝合缝，连哪个节点甩包袱、哪段打斗出爽点都标得明明白白。
“绝了！真绝了！”洪金宝“啪”地合上剧本，手掌拍得大腿通红，“我之前琢磨好久都没摸透的路子，你这一本子全给我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