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除了那条萤川鬼子自己走的安全水道和礁石区之外,到处都是雷区。
有了深海追踪定位技术的加持,陈勇已经知道该怎么避雷了,但如果就这样带着舰队通过,有违常理。
他问阿黛尔:“能带我们过去吗?”
阿黛尔睁开眼睛,盯着显示屏上那些微弱却致命的光点。
“能!但我需要时间判读。它们的位置不是固定的,潮水在动,锚链在晃。每隔几分钟,缝隙就会变一点。”
陈勇:“以舰首为0度,你把雷的位置报给我。”
阿黛尔:“好!为了准确性,舰队需要停下来,我一颗一颗报给你。你那边记下来,不能有一丝差距。然后根据提示,慢慢龟速向前,一点点突破。”
陈勇“停船!你报方位和参数,达芙妮把走廊画出来。”
轮机舱接到命令,〔DD-557〕停了下来。后面的两艘也跟着停下。
达芙妮抽出一张白纸,铺在海图桌上,铅笔尖点在纸面,抬头看向扬声器。
陈勇站在她身侧,双手撑在桌沿:“阿黛尔,可以了。”
声呐室里很静,阿黛尔重新闭上眼睛,感知回声波。
“第一颗。距离805米,方位相对舰艏左偏六度。深度十一米。锚链声稳定,是颗固定雷。”
达芙妮的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一个点。标注:1号,左六度。805米。
阿黛尔:“第二颗,距离与前一颗平行,向右偏移大约45米。方位舰首右偏四度。深度11米。”
达芙妮把这颗雷的位置和距离标注在纸上。又一个点。2号,右四度。
“第三颗。距离与前两颗呈弧线,更深一些。方位舰艏正前方偏右一度。深度十三米。这颗的锚链声有点松,可能在漂。”
达芙妮的笔尖顿了一下:“漂?”
“潮水拽的。幅度不大,三五米范围内晃。”阿黛尔的声音很稳,“报的时候我会尽量掐准它的实时位置,但你们过的时候,不能卡着极限走。”
陈勇俯身看着纸上渐渐成型的点阵。
三颗雷,已经画出一个弧形的轮廓。它们之间确实有空隙,但最窄的地方,目测只有三十五米左右。
阿黛尔:“第四颗。距离750米,方位右偏三度。深度十米。这颗离旁边的雷距离较远,大概六十米,可以从它右边过。”
达芙妮落笔。她的后背也被汗水湿透,巨大的压力让她呼吸急促。
纸上的点越来越多,渐渐连成一条不规则的虚线——那是水下的死亡之墙,也是唯一的通道。
“第五颗……”
“第六颗……”
阿黛尔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念一串寻常的数字,而不是在标注能把驱逐舰撕成碎片的水雷。每报一颗,达芙妮就画一个点,标上方位和深度。
纸上的点渐渐连成一条弯曲的走廊。
陈勇盯着纸上的那条走廊,和自己空战视角看到的完全吻合,他不禁暗暗为阿黛尔喝彩。
“前方的回声波变弱,难以切准,我建议先过了这一节通道。”阿黛尔单薄的背心已被汗水湿透,紧贴在身上。
陈勇:“航速2节,后舰紧跟,间距100米,我们穿过去。”
〔DD-557〕以2节航速,按照阿黛尔报数,达芙妮画的航迹,弯弯曲曲地穿过这一节通道,然后停下。
阿黛尔不停报数,达芙妮画出位置,陈勇确认……如此,〔DD-557〕带着两艘驱逐舰,一路上走走停停,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有惊无险地穿过雷区,进入安全水域。
毁灭岛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