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刚下达命令,站在〔约翰斯顿号〕舰尾的一名旗手,打出荧光旗语,紧跟的〔DD371〕立即降速,它的舰尾旗手打出荧光旗语,〔DD348〕舰跟着降速。
随着越来越接近毁灭岛,舰队的速度也一降再降至5节,距离由两链缩短至一链。
陈勇目视前方,时不时瞄一眼通向声呐室的扬声器。
〔约翰斯顿号〕声呐室狭小逼仄,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绿灯亮着。
阿黛尔头戴耳机,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紧闭,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机里传来的声波回响。
显示屏上,绿色的扫描线一圈圈旋转,偶尔跳出几个微弱的光点——那是鱼群,是礁石,是海底的起伏。
突然,她的眉头一紧。
耳机里一个回波出现了。
不是鱼群那种散乱、游移的光点,是清晰稳定,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声。
她呼吸一滞,两秒后第二个回波出现,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一串。
像散乱的渔网。
她的右手抬起,果断按下通话键:“舰桥。这里是声呐室。”
扬声器里立刻传来陈勇的声音:“讲。”
阿黛尔:“前方一千二百米,发现水雷群,是锚雷,深度大约八到十二米。它们在水下排成不规则弧形,像渔网。”
陈勇果断下令:“航速2节!间距100!”
达芙妮:“航速2节,各舰之间间距100米,雷区就在前方,各舰准备通过。”
陈勇:“阿黛尔,多少颗水雷?”
“目前判读到七颗,还有更多被遮挡,可能在后面。”阿黛尔顿了顿,“它们之间有缝隙,但很窄。大约……四十到六十米。”
四十到六十米。
一艘弗莱彻级驱逐舰的舰宽是十三米。三十米,意味着两侧各剩不到十五米的空间……那是在刀尖上跳舞,稍不注意、甚至是海水的激流,都有可能把水雷拽到舰体上。
有了阿黛尔的提示,陈勇打开深海追踪定位技术,只是瞄了一眼,水底的一切,就像高清照片定格在他脑海里。
三公里之内的水里,密密麻麻悬挂着水雷,它们像一串串悬吊在水里的葡萄,静静悬浮在海水中。
这些水雷乍看杂乱无章,仔细看有迹可循,是由布雷艇布下的,一排排很有秩序。
当然了,它的排列对陈勇来说是有秩序的,对于无法看见它们的人来说,即便是对于当初布下雷区的人来说,也是死亡之地。
第一颗雷。
就在左前方,椭圆形的雷体上附着着零星的海藻,几根锚链从底部垂下,一直延伸到海底,它在水流中微微晃动,像一只蹲在蛛网中央的蜘蛛,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
第二颗,向右偏移四十米,比第一颗略高,雷体表面锈迹斑斑,几道深深的凹痕像是出厂时的编号。锚链绷得很直——这颗卡得死,不会漂。
第三颗在正前方偏右一度,最大的一颗,雷体上鼓着一圈凸起,那是触发引信的撞针,它随着风摆在水里慢慢波动,锚链有点松,摆幅大约三四米。
陈勇的视线越过这三颗,继续向前。
第四颗、第八颗、第十五颗……
它们像哨兵一样排列着,每隔三四十米就有一颗,有高雷,有低雷,有固定雷,有游雷,有的雷表面已锈成红褐色,有的上面被附着了贝壳类水生物。
这条水道上共有整整22枚水雷,浮在水面下方几米至十几米不等。
根据那两名少佐交代,岛四周的雷区就像一根环带,宽约三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