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千米不到的距离上，博福斯的密集火力，可以阻止、撕碎所有想要起飞的飞机。
——
就在机场化为火海的同时，〔约翰斯顿号〕驱逐舰的炮口早已对准了另一个死亡区域——实验室与鬼子宿舍之间那不足百米的开阔地。
这是事先规划好的火力阻断区。
当三艘驱逐舰开始对海防炮台实施压制、毁灭射击时，军营里的鬼子兵从睡梦中被震醒。
黑暗中，有人在骂娘，有人在摸裤子，军曹的吼叫声此起彼伏但他们不敢开灯——谁都懂，亮光就是炮兵的召唤。
黑暗中，有人穿反了衣服，有人抓错了枪，有人被同伴绊倒，乱成一团。
等他们终于搞明白炮声来自哪里时，炮台的最后一门炮已经被端掉了。
“保卫实验室！”
实验室方向传来的尖啸警报声，让一名少佐瞬间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挥舞着王八盒子，声嘶力竭地大吼。
三百多名鬼子兵，抱着三八大盖，跌跌撞撞冲出营门，朝百米外的实验室狂奔。
他们不知道，这百米是死亡百米。
〔约翰斯顿号〕的射击指挥所里，火控官早已将这片开阔地标定在射表上，当第一批人影冲入开阔地时，127mm主炮的第一轮效力射，准时抵达。
第一发炮弹落下。
127mm高爆弹，25公斤全装药，30公斤重的弹体在人群正中央炸开。火光一闪，爆炸中心半径五米内的士兵瞬间蒸发——没有尸体，没有残肢，只有原地留下一摊暗红色的血泊。
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外扩张，像一堵无形的重墙，将外围一圈人猛地掀翻。
那些被推倒的还没爬起来，紧随其后的两千多块炽热破片已经尖啸着横扫而来。
破片比声音更快。
二十米内的人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
五十米内的人有的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间喷涌；有的半边脸被削掉，露出牙床和白骨；有的拖着被削断的腿在地上爬行，留下一道道血痕。
惨叫声甚至压过了炮声。
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又是四发127mm炮弹几乎同时落下，火光接连闪动，爆炸连成一片，开阔地被炸成了一锅翻滚的血肉浓汤。
还没等幸存的鬼子反应过来，十门博福斯40mm高射炮开始了它们的表演。
这些原本用来打飞机的四联装机关炮，此刻炮口压平，对准地面，每分钟120发的射速，让炮弹在空中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
40mm炮弹的威力打在人身上，不是穿一个洞，而是直接把人打成两截。
弹雨像一把无形的巨刃，来回切割那片开阔地。
成排的士兵刚冲出几步，就被横向扫来的弹幕切成碎块，有人还在奔跑，上半身突然消失了，下半身还往前冲了两步才倒下；有人躲在同伴的尸体后面，下一秒，那具尸体连同他一起被撕碎。
在40mm博福斯面前，血肉之躯什么都不是。
〔约翰斯顿号〕的第一轮效力射，整整打了三分钟。
主炮和副炮的炮管都打得通红，甲板上弥漫着硝烟，弹药手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机械地重复着装填动作——他们已经听不见炮声，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蜂鸣。
三分钟后，炮声停歇。
开阔地上，烟雾缓缓散去，火光下，从宿舍到实验室之间这一百米宽、二百多米长的地带，密密麻麻布满了二百多个弹坑，弹坑之间，一百多具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有些挂在铁丝网上，有些落在弹坑边缘，血肉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土，哪是人。
没有一个鬼子冲过这片死亡地带。
实验室的门后，赞恩·夏普上尉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景象，即便身经百战，他也被吓得脸色惨白，额头流汗，颤抖的双手不停画着十字架，喃喃自语：“上帝啊，我知道什么是地狱之门了。”
剩下的鬼子被镇住了，纷纷退回军营。
少佐大吼：“敌人炮弹打光了，冲出去。”
没人动。
没人敢踏上那片全是人体残渣的死亡之地。
“八嘎！”少佐举起手枪，连续打死几个原地不动的士兵，“违令者，以逃兵论处，家人受责。”
于是，士兵们只能往外冲。
他们不知道，虽然127mm炮和博福斯40停止了，但更密集的厄利孔早已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