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佐的那句“违令者,以逃兵论处,家人受责”,比魔鬼还要令士兵恐惧——冲,可能死;不冲,现在就死,而且家人会受牵连,甚至陪葬。
一个军曹咬了咬牙,抱起三八大盖,迈出第一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五十几名士兵,硬着头皮冲进了开阔地。
甲板上,厄利孔20mm高射炮的炮手早已把手指搭在扳机上。
四联装厄利孔,每分钟450发的射速,比博福斯还快三倍。
炮手眯着眼,看着那群黑影踏入弹坑区,踏入他们同伴的尸骸堆。
“开火。”
第一道火舌喷出。
20mm炮弹不追求把人炸碎,它们追求的是——如雨水般泼出去,把人罩住。
弹道像一条条发光的鞭子,从开阔地左侧横扫到右侧,所过之处,人体像被电锯切过的木桩,成排栽倒。
一个鬼子刚跑出两步,双腿从膝盖以下突然消失,上半身摔在地上,没完没了地惨叫,另一个被拦腰扫中,身体几乎断成两截,内脏流了一地。
四门厄利孔同时咆哮,弹道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紧接着,博福斯40也重新加入。
十门博福斯,每门每分钟120发,加上厄利孔的每分钟1800发——两种炮弹在地面一米处交汇,一个负责撕碎,一个负责切断。开阔地被弹雨反复犁过,泥土被掀翻一层又一层,混在土里的血肉又被下一轮炮弹炸飞。
冲出来的五十几个鬼子,连十秒钟都没撑过去。
跑在最后的那个军曹,看见前面的人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消失、粉碎,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下一秒,一发20mm从他后背穿入,胸口炸开一个碗大的洞。
开阔地上又多了五十几具尸体。
剩下的鬼子缩回军营废墟里,没人再往外看。
少佐不敢再开枪杀人,他怕手下反噬。
鬼子们不出来,但陈勇不打算放过他们。
杀鬼子是陈勇最畅意的事。
他看着空战视角里,那些蜷缩在废墟后的人影,捏起通话器:
“〔DD371〕,〔DD384〕,主炮装填高爆,目标——军营后方山坡,拦阻鬼子退路。”
两艘驱逐舰的主炮缓缓转向。
也就在这一刻,第一批海军陆战队的登陆艇抢上了滩头。
从陈勇的视角看过去,五十多队员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阻拦,畅通无阻地冲过沙滩,直接撞进实验室的大门。
另外五十多人绕道后门守住。
紧接着,门口有通讯兵打旗语:“实验室已控制,图纸到手,第一手资料到手。重复,任务超额完成。”
陈勇心情大好。
十字弓行动就是奔着实验室来的,目的是摧毁,而现在已经超额完成了,接下来的活儿简单了:把岛上所有还能喘气的鬼子,一个一个清掉。
少佐正在废墟里大致清点人数,冲出去两批,回来零个,三百多人,损失过半。
他咬着牙,命令士兵绕道,从侧面山坡摸过去。
这次他不再以指挥官的强硬语气下达命令,而是告诉士兵们:星云佬杀人不眨眼,投降是死且连累家人,唯一一条生路就是从山坡边上绕过去,杀开一条血路,博得一线生机。
他话音刚落,一发炮弹落在他身后一百米的山坡上。
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第五发落下,最边缘的几名士兵被炸死,刚刚组建起来的队形瞬间被打溃。
火光把整个山坡照得通亮。
少佐和士兵们猛然回头——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现在那条路上火光冲天,弹坑密布。
前后夹击。
前面是开阔地,铺满了自己人的尸体,后面是山坡,正被舰炮一道一道地犁。
“怎么办?”士兵们看着少佐。
少佐慌了。
留在原地?下一轮炮弹就该落到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