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和达芙妮沿着低矮山道往上走，穿过一片布满尸体的开阔地，顺着一条小道往前走到底一转，那处山洞便显现在眼前。
洞口外站着十几名持枪的士兵，见到他们走来，立正敬礼。
洞口的岩石旁，并排躺着两具年轻女人的尸体，身上盖着几件鬼子的破烂军服，露出青白的脚踝。
达芙妮的目光落在她们脸上——都很年轻，眉眼甚至还带着未长开的稚气，嘴唇乌青，已经僵硬。
洞内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三个担架上面躺着同样年轻的女人，一人伤在腹部，两个伤在腿部，伤处都缠着渗血的布条，她们就是被那名大尉打伤逃进山洞里的。
山洞里站着几十名军人，有男有女，男兵们看着抱头蹲在地上的二十个年轻女人，一个个神色和肢体都有些异常。
女兵们却都眼看别处，目光偶尔扫过男兵们时，满眼都是鄙夷。
陈勇内心一动，仔细一看，顿时明白了。
岛上温度适中，这些女子都是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布连衣裙——裙子底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怪不得这些看押她们的海军陆战队员们，神色和身体都有异常。
陈勇：“男兵都出去，女兵留下。”
男兵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了。
陈勇数了数人数，加上门口的两个死者，恰好二十五人。
陈勇问一名女中士：“里面还有人吗？”
女中士：“没有人了。”
陈勇看着里面有些暗：“里面有什么可以带走的吗？”
女中士摇摇头，脸色复杂：“里面空空的，是她们平时……”
达芙妮：“平时哪个？”
女中士：“安…安慰的地方。藏污纳垢的地方。”
达芙妮一愣，随即懂了。
陈勇对达芙妮说：“到里面看看去！”
二人往里走，光线逐渐暗下来，山洞纵深很长，两侧开凿出一个个狭小的隔间，没有门，只用布帘子遮着。
陈勇掀开一角——
里面只有一张木板搭的床，铺着薄薄的褥子，床头放着一个搪瓷缸子，床尾的垃圾桶满了，露出里面揉成一团团的卫生纸，皱巴巴的，堆成灰白色的小山。
他伸手拨了拨那些纸团。有些纸团上沾着暗褐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发黑；有些纸团揉得紧实，像是攥着很大的力气团起来的。床板的缝隙里，卡着几缕长长的头发。褥子的一角磨得发白，能看见底下露出的草秸。
他们连着看了二十五间，都是同样的陈设，同样的垃圾桶，同样的纸团。
再往里面走，山洞尽头是一堵潮湿的岩壁，有水珠顺着石笋往下滴，在地上砸出浅浅的小坑。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酸腐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