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德显然不打算露出自己的弱点,他再次拉高,再次俯冲,再次咬住。
贝斯特再次俯冲脱离。
两人在天上兜了三分钟,像两条互相试探的狼,谁也没下口。
尼米兹放下望远镜:“就这么磨下去?”
陈勇摇头:“磨不起。野猫的油不多,零式能跟他磨一天。得换个打法。”
他按下话筒:“贝斯特,听我说。”
“在听。”
“野猫比零式重,但重有重的本钱——俯冲比他快,这是一;第二,高速滚转,你比他强。零式的副翼俯冲时一快就发软,翼面薄,变形大。你速度一上去,滚转就是他的弱点。”
贝斯特:“这些我知道,问题是,我怎么从防守转进攻?”
“等他贪。”陈勇说,“零式飞行员最信一件事,他们觉得自己永远咬得住对手。你俯冲,他追你;追不上,他拉起来;拉起来的那一秒,他的速度最低,姿态最僵。就在那一秒,你反咬。”
贝斯特愣了一下:“我拿什么反咬?我爬不过他。”
“不爬。”陈勇说,“你拉平,对头。”
对头。
两架飞机面对面冲过去,互相开火,这是空战里最狠的赌法,赌的不是技术,是胆量。
野猫有野猫的赌本,两挺20mm机炮,六挺12.5mm机枪,火力是零式的两倍还多;发动机前面有装甲,座舱后面也有装甲。
零式有什么?两挺机炮,两挺7.7mm机枪,脆皮五花肉,一发12.7就能把它送走。
伦纳德再次俯冲下来。
贝斯特再次俯冲脱离。
伦纳德追了一段,收油改平,准备拉起。
就在零式机头刚刚抬起的瞬间,贝斯特猛地向后拉杆,他没有爬升,而是把机头死死对准了零式。
两架飞机相距不到五百米,迎面冲向对方。
伦纳德瞳孔一缩。
野猫这是无赖打法。
按照技术性能,野猫应该躲,应该继续俯冲,应该想方设法甩掉他——怎么会突然转头冲过来?
那个距离,那个角度,他躲不开——他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做决定:对射,还是闪?
他犹豫了。
零式的机翼薄得像纸,油箱就在座舱下面,没有自封,没有装甲。伦纳德本能地压杆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架飞机以超过八百公里的相对速度对头掠过,呼啸声像刀子一样切过空气。
贝斯特没有开火,但他嘴里“哒哒哒哒”喊了一串,喊完之后自己都笑了。
陈勇对着话筒说:“伦纳德,刚才那一下,你没了。”
伦纳德沉默了两秒,长长叹了口气:“是,我没了。那个对头,我躲不开。就算我开火,我的炮弹打不穿他的装甲,他的子弹能把我打成碎片。”
野猫降落,贝斯特跳出座舱,脸上没有笑,他走到陈勇面前,站得笔直:“上校,对头攻击,是玩命啊!”
陈勇点头:“是玩命。但零式飞行员不会跟你玩命。他们的飞机薄,他们的胆子因此也薄,他们知道自己脆,所以他们怕对头。”
他顿了顿,“当然,前提是你得在它背后捅刀之前,先回头。所以第一步永远是俯冲加速,拉开距离;第二步是判断它的意图;第三步——在最关键的那一秒,拉平,对头。”
尼米兹转向身边的参谋:“记下来。野猫战术第一条,绝不低速缠斗;第二条,俯冲加速,保持高速;第三条,对头攻击是绝招,逼它让路,只要它让路,就会被反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