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陈勇说,“但它依然很危险。只要保持高速、避免低速缠斗、利用滚转和俯冲的节奏变化,我们有机会。最重要的是——攻击它最脆弱的地方。零式的发动机没有防弹罩,油箱没有自封层,飞行员没有装甲。一枚20mm炮弹甚至12.7mm曳光弹,就能要它的命。”
尼米茨看着陈勇:“这次,你又帮了所有飞行员一个大忙。”
他顿了顿,看着空中那架银灰色的零式,阳光在机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这段时间你多费点心,咱们的飞行员在以后的交战中就能少流血。”
陈勇点点头:“接下来,我们要让每一个飞行员都记住,只要用对战术,零式就不是飘忽不定的魔鬼,是纸糊的老虎。只要你不被它的敏捷吓住,只要你冷静地做对动作,只要你敢跟他迎头对射,它就能被打败。”
尼米兹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参谋说:“通知所有中队长和副中队长,下午开始轮训,就用这架零式,让每个人都上去打一遍。我要我的飞行员在真正遇上它们之前,先做一遍噩梦,然后在梦里把它打死。”
说着他问陈勇:“上校,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陈勇:“司令官的指示很正确!我补充一点,最好能让每一名中队长都客串飞一次零式,加深对这架战机的理解,回去后向每一名飞行员讲解它的优点与缺点,保证在中途岛战役中,每一名飞行员都能像打圣诞节火鸡般猎杀零式。”
尼米茨首先鼓掌:“你这个补充,完美!”
机场上响起了一阵笑声。
现在,要的就是士气。
接下来,是F4F-4野猫与零式之间的教学。
野猫比水牛整整大一圈,胖墩墩的机身,粗短的机翼,起落架要用手摇二十多圈才能收起来。
它笨重,爬升慢,盘旋半径大——但它的装甲厚,自封油箱结实,添加两挺机炮并保留六挺12.7毫米机枪,火力凶猛残暴。
它像一只凶猛的比特犬——不好看,不是非常灵活,但咬住就不松口。
这次换野猫起飞,飞行员是贝斯特。
陈勇再次举起望远镜。
这一次,贝斯特没再跟零式抢高度。他平飞加速,直接切过去——野猫飞行员管这叫平飞抢线。
爬升是零式的天下,但平飞加速,野猫那台普惠发动机能把零式甩开半个身位。
伦纳德果然拉高。
零式轻盈地翻了个身,从上方压下来——标准的高位俯冲截击。
这是零式最舒服的节奏:居高临下,速度换角度,一击就走。
贝斯特没拐弯,他猛地推杆,机头一沉,野猫直直地扎了下去。
两架飞机一前一后,高度表指针疯狂转圈:三千、两千五、两千……
伦纳德在后面追,追着追着他发现不对劲——零式的油门杆已经推到底了,发动机却在抖。
俯冲是野猫的强项,机身重,掉得快,零式的化油器发动机扛不住负G,再追就得熄火。
伦纳德只能收油。
就在他收油的那一秒,贝斯特猛地拉杆,野猫的机翼在过载下嘎吱作响,但厚实的铝合金蒙皮撑住了。
贝斯特没有继续爬升,而是反向切了个小半径——不是要咬住零式,是要逼它现身。
伦纳德果然出现在右上方,正在改平。
贝斯特蹬左舵,野猫笨拙地扭过身子。
但零式已经重新加速,轻松切进内圈,伦纳德没有开火,他只是咬着——这是零式最阴的一招:跟在后面,给压力,让你慌,让你犯错。
经验丰富的贝斯特没慌,他俯冲、横滚、再俯冲,和水牛那套一样,但野猫比水牛结实,滚转也利索,几个动作下来,距离拉开了一点。
“贝斯特,现在就是你平时打的那套。”陈勇对着话筒说,语气很稳,“你在等什么?”
贝斯特喘着粗气:“等它……等它自己犯晕。它咬我,我躲;它再咬,我再躲。它总有烦的时候,总有想一口吞掉我的时候。到那时候……”
他没说完,但陈勇听懂了。
到那时候,零式就会把自己的弱点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