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空气里那股又湿又闷的劲儿一点没散。
反而像是被夜幕兜头盖脸地罩住,越发黏稠。
刘同学喝了两瓶蓝妹,脸上有点发烫。
被街口的冷风一拍,激得打了个哆嗦。
叶回舟走在最前面,轻车熟路地拐进威灵顿街一条窄巷。
巷子深处藏着一家小酒吧,门脸小得连招牌都懒得亮。
只在一块黑板上用粉笔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有酒“。
推门进去,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着更小。
统共四五张桌子,吧台占了半面墙。
灯光调得很暗,暗到刘同学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角落里有一台挂壁电视,正无声地播着世界杯预选赛的集锦。
画面一切,波斯对新西兰,比分牌上挂着刺眼的2:2。
背景音乐是一首他叫不出名字的爵士钢琴。
琴键落得很轻,像雨滴打在芭蕉叶上。
偶尔夹一声萨克斯的叹息,舒爽得能把人的骨头泡软。
孙明走在最后,进来先扫了一圈环境。
目光在消防通道的位置停了两秒——这是老金融狗的职业病。
去任何地方先找出口,跟做交易先设止损一个道理。
三人在靠窗的角落坐下。
窗外是后巷,堆着几个啤酒桶和一辆落满灰的摩托车。
没人,很安静。
叶回舟要了杯威士忌酸,孙明点了杯干马提尼,刘同学看了半天酒单,最后要了杯长岛冰茶。
“你来酒吧喝长岛冰茶?“
叶回舟歪着头看他,“那玩意是给想醉又不好意思直接喝酒的人准备的。“
“我就是想醉又不好意思直接喝。“
刘同学笑了笑,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酒上来之前,孙明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
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叶回舟注意到了这个动作,没说话,只是拿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画圈。
“怎么了?“刘同学问。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孙明摘下眼镜擦了擦。
酒吧的暗光打在他脸上,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刚才在大排档时更疲惫一些。
“今晚的美股期货有点波动,我们做了一笔对冲,那边跟我确认一下执行情况。“
“这么晚了还盯盘?“
“纽约刚开盘。“
孙明重新戴上眼镜,“做我们这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下班。你睡着了,仓位还醒着。“
酒上来了。
刘同学喝了一口长岛冰茶,被甜得皱了皱眉。
但酒精的暖意很快就从胃里往上涌。
把他刚才在巷子里被风吹凉的身体重新捂热了。
壁挂电视上,波斯和新西兰的集锦播完了。
画面切到一个赛后采访,波斯主教练对着话筒,脸色铁青,语速极快地说着什么。
底下配着英文字幕。
“你看这新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