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回舟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所以废前瞻指引本身就是在收紧。”
“不用你真加息，市场帮你加了。”
王涛去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白水，这回没加奶茶粉。
端着水回来，往转椅里一坐，椅子又是那声熟悉的嘎吱。
喝了口水，他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杯子。
“老大，刚想了个事。
你说每次美联储换人市场都跌，是铁律。
那这铁律会不会被市场自个儿给破了？就所有人都知道换人要跌，全提前跑了，那换人的时候不就没得跌了？”
“问得好。”
叶回舟甩给小胖子一支烟，然后看王涛那眼神多了点赞许。
“你问这事，金融上叫‘被定价的确定性’。
一件事所有人都打包票它要发生，它要么不发生，要么发生的方式能让你眼珠子掉出来。”
他也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讲道：
“实际上，市场确实知道美联储换人要跌，但市场不知道的是——跌多少、跌多久、跌完谁先爬起来。
这回沃什废点阵图，超了所有人预期。
在他张嘴之前，市场给他定的价是一个偏鹰但能预测的传统央行官员。
他一张嘴，市场发现他不是偏鹰。
所以我认为，他是在重写游戏规则。这个预期差，就是今晚美债收益率蹦了六个基点的由头。”
“所以市场确实在换人前做了防守性减仓。”
刘平接过话，笔又回到手指间，但转得很慢，更像是跟着思路在蹭。
“可防得远远不够。因为没人料到沃什会激进到把整个前瞻指引框子给掀了。
防守是对已知风险的，沃什带来的是未知风险。”
“未知风险。”
叶回舟嚼了一遍这四个字，点头。
“这就是往后三到六个月全球市场的关键词。”
操盘室的门突然被敲了两下，打破了屋里的沉。
一个值夜班的行政小妹探头进来，手里攥着个文件夹。
“叶总，风控部刚送来的压力测试，说今晚美股波动率冲破了预设的警戒线，问要不要调整体风险敞口。”
叶回舟接过夹子翻了两页，签了个字。
“跟风控部说，按之前商量好的预案走。
整体仓位压到六成，现金留四成。
衍生品对冲比例不动。另外这报告帮我印三份，给他们仨一人一份。”
小妹点点头，关门出去了。
门重新合上的时候带起一丝风，把小胖子桌上那张还没来得及扔的奶茶吸管包装纸吹了个翻身，飘地上了。
叶回舟从椅子上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两只手撑着窗台，往外看。
四十五层，整个维港都在脚底下。
九龙那边密密匝匝的住宅楼，窗户里的灯正一盏接一盏灭。
这座城市在睡过去，可华尔街的交易大厅还亮得跟白天似的，大洋对过的基金经理们正对着屏幕上K线一脸铁青。
时差？
金融市场上没这回事：钱不睡觉。
叶回舟回过头说道：
“你们还记不记得，上个月我跟你们聊过一个事。”
“当时我说，小日子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犯了一串错。
广场协议逼得日元升值，出口歇菜就炒房，房价崩了政府硬兜，兜不住才松手，松手以后银行倒一片。
再赶上九七年亚洲金融风暴，整个国家掉进丢了三十年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