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掌美联储十九年，是美国任职最久的央行行长之一。”
“亲历冷战结束、互联网崛起、全球化最巅峰的二十年……”
大厅瞬间安静一秒。
一开始只有零星掌声，紧接着全场人都跟着拍手。
掌声在大厅里来回回荡，哗哗的，跟潮水一样。
叶回舟转头看老郭。
他端酒杯的手，直接停在半空。
没鼓掌，一动不动。
红酒薄薄挂在杯壁上，整个人定在原地。
屏幕里格林斯潘的原声嗡嗡作响，跟这奢靡热闹的大厅格格不入。
致敬视频很快播完。
主持人随便扯了几句缅怀的场面话，直接宣布敲钟。
台上三个创始人同时落锤。
哐的一声巨响。
彩带满天飞，到处都是开香槟的声音。
刚刚沉淀的气氛，瞬间又炸得火热。
老郭终于放下酒杯。
一口没动，随手搁在旁边的桌子上。
双手插兜，眯着眼盯着台上一群亢奋的年轻老板。
叶回舟太懂他这个表情了。
这是心里琢磨大事、盘算利弊的样子。
“老郭？”
“格林斯潘死了。”
老郭声音压得很低，差点被周围的噪音盖过去。
“一百岁，也算喜丧。”
“是啊，活了一百岁。”
老郭重复了一遍，沉默两秒。
“我刚大学毕业，他刚当上美联储主席。”
“我现在都快退休了，他才走。”
“这老头，硬生生熬死了我们整整一代人。”
叶回舟没接话。
他看得出来，老郭今天不对劲。
不是难过，也不是单纯感慨。
是压在心里几十年的旧账、老回忆，全被这事勾出来了。
王涛凑了过来，手里又拎着一杯香槟。
这小子酒量烂，连干三杯，胆子倒是喝大了。
直接插嘴搭话。
“郭老师，格林斯潘是不是巨牛啊？”
“刚才视频都说，他是美联储有史以来最猛的人？”
老郭斜眼看他，似笑非笑。
拿起酒杯晃了晃，随口一句话，直接把王涛干懵了。
“这人，当年坑我亏过大钱。”
王涛刚要碰杯子的嘴，瞬间僵住。
瞪着眼，半天没反应过来。
“九四年。”
老郭抿了口酒，把杯子放下。
“那时候我在伦敦，在一家美资对冲基金当小交易员。”
“那年格林斯潘发疯，连续加息六次，市场一点预兆都没有。”
“我当时重仓墨西哥国债，还加了杠杆。”
“加息一出，美元直接暴涨，新兴市场债券全线崩盘。”
“我手里的头寸，一天亏了百分之四十。”
他看着王涛震惊的样子，继续补了一句。
“当年轰动全球的墨西哥比索危机，根就在他这波暴力加息。”
“我直接被强行平仓，亏光了半年的操作额度。”
“差一点点，直接被公司开除走人。”
“那你刚才还……还跟着致敬他？”王涛脑子彻底转不过弯。
“我话没说完。”
老郭抬手打断，背靠柱子站着，头顶灯光忽明忽暗，落在脸上斑驳一片。
“他确实坑过我，但九十年代那几年，我是真佩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