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交所大厅那盏水晶灯，太晃眼了。
亮得离谱，看着刺眼。
满屋子清一色西装男。
个个头发打理得油光水滑，精致得过头。
香槟杯碰来碰去，叮当响个不停。
笑声一波叠一波，吵得慌。
空气里混着香水、发胶的味道，最直观的，就是一股子浓浓的铜臭味。
今天三家科技公司扎堆敲钟上市，排场搞得贼大。
台上铺满红地毯，背景板的金字亮得晃眼。
墙上挂着大字：拥抱新经济，连接全球资本。
叶回舟端着一杯香槟，躲在角落摸鱼。
这身西装穿得浑身难受。
领带死死勒着脖子，喘气都憋屈。
他打心底烦这种虚伪的应酬局。
但没办法。
童幼竹的公司是这次的联合承销商，再加他是天下集团最大股东。
人家递了邀请，不来不合适。
王涛就贴在他旁边。
这小子第一次来港交所，跟开了眼界一样。
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到处乱瞟，进门嘴就没闭过。
“老大，我真无语，港岛这边也太小家子气了。”
“这破大厅，跟深交所比，简直没法看！”
王涛满脸嫌弃，吐槽个不停。
他手里的奶茶换成了香槟杯，坏习惯却改不了。
对着空杯子下意识嘬了两口，才反应过来，自己傻呵呵笑了半天。
叶回舟懒得理他，眼神扫过乱糟糟的人群。
远处大理石柱子边上，老郭端着一杯红酒在聊天。
对面是港交所的一个副总，嘴叭叭说个不停，手舞足蹈的。
老郭就随便点头应付，脸上挂着客套的假笑。
眼神都飘着，压根没听进去半个字。
纯粹在走流程。
“老郭居然来了？”叶回舟有点意外。
郭俊伟基本半退休状态。
这种热闹又虚的饭局应酬，能推就推，从不掺和。
今天亲自到场，属实稀奇。
“郭老师，老师！”
王涛眼尖，直接抬手喊人。
老郭随便敷衍完那个副总，端着杯子慢悠悠走过来。
深灰西装，暗红领带，收拾得干干净净。
两边鬓角基本全白了，但老牌金融老炮的沉稳劲儿还在。
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
“老郭，你怎么跑来了？”叶回舟伸手跟他握了握。
“在家待着无聊，出来晃一圈透透气。”
老郭抿了一口红酒。
“今天上市三家公司，其中一个老板，是我老客户的儿子。”
“人家亲自打电话过来，我不给面子太生硬。”
他话音刚落，大厅正前方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主持人拿着话筒，情绪亢奋得不行。
“敲钟仪式开始前，让我们一起致敬金融传奇！”
“刚刚离世的美联储前主席——艾伦·格林斯潘先生！”
屏幕画面一切，放出黑白老照片。
年轻的格林斯潘，黑框眼镜死死扣在脸上。
眼神藏在镜片后面，不苟言笑，看着跟只沉默的老猫头鹰似的。
紧接着是他国会听证的经典名场面。
面前堆着一大堆文件，背微微驼着。
对着话筒叽里呱啦一通输出，一口没人能听懂的怪话。
台下一堆议员，听得满脸懵逼。
厚重的旁白声响起。
“艾伦·格林斯潘，1926至2026，享年一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