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7分。
秋山俊一少佐率领的攻击机群,到达中途岛西北方向20公里处,比预订时间晚到2分钟。
机群高度3500米。
秋山驾驶一架九九式水平轰炸机,伸手拿起望远镜,中途岛在初升的霞光中安静祥和,几只信天翁从岛礁上空飞过,落在岸边的沙滩上。
岛上最高处的瞭望塔上,本该有人防哨的地方却空无一人。
空中也没有侦察机,和大半年前玛瑙湾的上空一模一样。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星云佬还是像以前那样散漫,还是没有从玛瑙湾的教训里成长。此时的瞭望哨应该正在打盹。
他的目光投向岛上延伸到远端的那个机场,停机坪上影影绰绰好像停满飞机,几辆拖车在机群中穿梭,偶尔有几个地勤懒散行走。
一切都很正常。
“命令:所有攻击机群散开,执行第一轰炸预案,战斗机首先压制敌人防空阵地,轰炸机跟进,摧毁一切。敌人没有防备。祝大家狩猎愉快!”
秋山下达命令后,轻轻推动操纵杆,带领轰炸机群开始调整角度,铺开攻击阵位,开始下滑高度。
一分钟后,在后方担任护航的38架零式战斗机从轰炸机群头顶呼啸而过,不断压低高度,直冲中途岛,机翼上的红色火标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云层近了。
那片暗红色的积云横亘在前方,厚实、绵密,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秋山的目光扫过东方的云层边缘,又收回看向仪表盘——高度2400米,航速280公里。一切正常。
他在缓慢减速,机群按照原计划铺开攻击阵位——从160度扇面展开攻击,最后会在扇柄处结束轰炸。
他不知道的是,那大片的云层上方,几十双眼睛正透过瞄准具,盯着他的机群。
“野猫中队,目标进入中途岛西北方向,高度2500米,仍在继续下降中,速度270公里,编队密集。他们仍没发现异常。”
地面指挥官陈勇的声音,在所有拦截战机飞行员的耳机里响起。
“野猫收到。”西里尔·赛马德中校轻轻推杆,他的F4F野猫从云层顶端悄悄探出头。
今天关键一战,这位年近五十的中校亲自披挂上阵,给年轻飞行员做榜样。
本来陈勇要亲自带队的,但西里尔·赛马德中校坚持让陈勇留在指挥部里掌控全局。
因为,守住中途岛后,机群要顺势做出反击。所以必须由陈勇留在指挥部。
看着萤川机群正在快速接近并持续下降高度,轰炸机肆无忌惮地向两侧铺开,机身在晨光里闪着银光。
西里尔的目光扫过敌机编队——最前方是零式战斗机,排成两层护航队形;后方紧跟着九九式舰爆,再往后是九七式舰攻,排列整齐,在飞行中不断下降高度。
这教科书般的编队。
西里尔中校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大拇指搭上了机炮的按钮。
陈勇的声音在所有战斗机飞行员的耳边响起,一字一句:
“野猫中队,水牛中队,所有人要想活命,必须牢记、坚决执行战术。”
“你们飞机的性能不如零式,这是事实。零式的速度比你们快,爬升率更迅捷,转弯半径更是碾压,如果你们和它缠斗,打狗斗,拼转弯,二十秒钟之内,你们的六点钟方向就会冒出一串20毫米炮弹。”
“但你们有两个优势,一,俯冲速度。野猫的俯冲极限速度是780公里每小时,零式只有650。超过610,它的副翼会锁死,操纵杆会硬得像铁棍。水牛的机体比野猫还结实,能承受更大的过载。”
“第二,零式没有自密封油箱,没有装甲板。你们打到它,它就着火。它打你们,只要不打中要害,你们还能飞回来。所以在截击的时候要敢于和它迎面对轰。”
“切记,我们战术只有一条:高空俯冲,一击脱离。俯冲,开火,不管打没打中,立刻拉起,绝不纠缠。迎头,开火,拉起。迎头,开火,拉起。反复冲击,直到它们的编队散开。”
“记住——绝不纠缠。谁缠斗,谁死。”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如果一击没打中呢?”
陈勇:“那就当是为后面的兄弟探路了。下一架飞机会补上继续展开进攻。”
耳机里传来一阵笑声。
这让陈勇稍微宽心。
中途岛上的战斗机飞行员,大多没有参加过实战。
但这并非全部坏事,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敢打硬仗,敢硬拼,这就够了。
陈勇站在指挥部里举望远镜,敌机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