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望着岸上的山脊,有些人盯着前舰的尾流,都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詹金斯号〕和〔拉瓦莱特号〕依次跟上,四艘弗莱彻级驱逐舰鱼贯而出,舰体在薄雾中划出流畅的弧线。
接着,巡洋舰开始移动。
〔朱诺号〕的舰体轻轻一震,锚链从水中提起,带着泥浆和贝壳。
甲板上,对空瞭望哨已经爬上桅杆瞭望台,双筒望远镜挂在胸前。
舰桥两侧的20毫米厄利孔炮位炮手转动炮身,做最后一次角度检查。
〔圣地亚哥号〕、〔圣胡安号〕、〔蒙彼利埃号〕巡洋舰依次驶出。
〔蒙彼利埃号〕的舰舷上还有焊枪留下的痕迹,它出厂即服役。
雷恩·肯特上校站在舰桥里,胸前挂着望远镜,虽然年过半百,看上去却意气风发。
他看向旗舰的舰桥,眼中全是感激和忠诚!
〔印第安纳波利斯号〕重巡,行驶在巡洋舰阵列的最后。
这艘万吨级重巡洋舰的舰体比轻巡大一整圈,203mm主炮炮塔像山丘,炮口指向海湾两侧的山脊。
老舰长站在舰桥外甲板上,叼着烟斗,目视前方。
尾部反潜的两艘本森级驱逐舰〔拉菲号〕和〔伍德沃斯号〕,拖着尾流跟上来。
两舷外侧的〔尼科尔森号〕和〔斯旺森号〕已经提前展开,声呐换能器沉入水中,主动脉冲“叮”的一声,在海面下扩散开去。
十三艘军舰排成一条近三海里长的单纵队,缓缓驶向玛瑙湾出口。
陈勇站在〔朱诺号〕舰桥室里,看着前方〔弗莱彻号〕的舰影切开水面。
海湾两侧的山脊上,雨林一片墨绿。
为了低调出行,这次舰队出海没有欢送人员,没有军乐,只有各舰烟囱冒出的淡灰色油烟,在海风中拉成一条直线。
陈勇看了一眼主桅上那面将旗——蓝底一星将旗,迎风招展。
舰队驶出港口,前方就是深蓝海域。
陈勇:“舰队航速12节,各舰保持间距三链。”
三链,这是单纵列出港的标准间距——太近容易在转向时连环碰撞,太远则队形松散、延误出港时间。
〔弗莱彻号〕舰尾的白沫渐渐拉长,与后方〔拉德福号〕的舰艏始终保持450米的距离,这样的距离在突然转弯时不会发生碰撞。
后面的驱逐舰和巡洋舰依次跟进,整条纵队像一根无形的钢索串起来的珠子,间隙均匀,不紧不慢。
十三艘军舰全部驶出湾口后,陈勇下令:“右转舵十五度,航向090。”
不是直奔新希兰。
舰队从玛瑙湾出发后先向东偏北方向行驶,进入珊瑚海外围,再折向南。
这是一条反潜航线——若萤川帝国的潜艇在港口外的主要航道上设伏,这个折角能让舰队绕过伏击区。
同时,这一航线能麻痹敌人的侦查潜艇,且因偏离商船常用航线,也能大大降低被敌人侦察机发现的概率。
“航速提高到18节。”陈勇补充道。
舰桥里,海航长用笔和尺子标出航线:先东偏北行驶两小时,再转向东南,擦着珊瑚海的西缘南下,这样就能甩开敌人的耳目。
陈勇看了一眼主桅上那面将旗。
全舰队无线电静默。
几个小时后舰队转向,在南太平洋的烈日中,十三艘军舰划开水面,无声地向东北方向驶去。
在东北方向太平洋上的某个小岛上,陆战一师正在做最后的登岛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