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窗透进来的晨光,在尤娜身上铺了层薄薄的蜜色。
她蜷在床尾,一只脚还挂在床沿外,脚踝上留着浅红的指痕。
她侧过身时,锁骨下方那片皮肤泛着没退干净的粉红,像刚被陈勇从水里捞起来又晒了会儿太阳。
海军蓝T恤被揉得褶皱凌乱,大半压在腰腹之下,领口松垮滑落,斜斜露出纤细漂亮的肩骨与半截锁骨。
她伸手扯了两下没扯动,索性不扯了,就那么歪着,皱巴巴的布料贴着身体的曲线,几道深褶从腰侧蔓延到肋下,像在讲一个刚结束的故事。
金色头发蓬蓬松松散了一枕,有几缕黏在嘴角,被她用指尖拨开。
刚才他有多疾风暴雨,现在她的眼皮就有多重,睫毛低低垂着,目光从睫毛底下透出来,水雾还没散尽,看什么都隔着一层。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又慢慢把脸埋进枕头里,像猫找到了一团刚晒暖的窝。
陈勇靠在床头,后脑勺抵着墙,整个人的姿态是松弛的、舒展的。
他一只手臂随意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还搭在尤娜散开的头发边缘,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她耳边那缕汗湿的发丝。
他的呼吸已经平了,胸膛均匀起伏,看不出半点疲态,甚至眼睛里那团火还没完全熄,只是从灼烧变成了温吞的余烬,亮亮的,懒懒的,像一头刚吃饱的猎豹,趴在阳光下眯眼。
他看着精疲力尽的尤娜,嘴角勾着一点弧度,带着几分餍足的浅笑。
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蹭了蹭自己下唇,像是在回味什么,然后又伸过去,把尤娜脸上那缕乱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这就累了?”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那种被满足之后反而更显磁性的低沉。
问完他自己先笑了,因为答案就写在尤娜潮红的皮肤和迷离的眼睛里。
“我都怀疑你这段时间在外面不是打仗的?”尤娜说着翻了个身,声音里满是被征服后的惬意。
翻身时T恤被压出更多褶皱,下摆卷到肚脐上方,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腰窝。
她也没管,就那么半睁半闭着眼,丰润的嘴唇微微张着,指腹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了两下,然后蜷起来攥住枕角,整个人窝成一个懒洋洋的弧度。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水光,这才慢吞吞把T恤往下拽了拽。
拽完之后布料又弹回去,重新皱成一团。
她索性不挣扎了,就那样躺着,头发散得像被风吹乱的海面,目光迷迷蒙蒙地穿过半开的窗户,落在远处某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海军蓝映着她的肤色,恰到好处的白。
陈勇换了个姿势,从靠墙变成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身看了看她。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眼皮上细密的纹路,还有嘴角那颗很小很小的痣。
他没有再做别的,就那么撑着看了一会,然后侧躺在她身边,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安静睡着。
上午十点,玛瑙湾。
“将军!J·弗莱彻将军的特混舰队回来了!”汤米在客厅外喊道。
陈勇睁开眼睛,尤娜不知道何时离开——她昨晚上说,今天中午有一台手术。
他起身穿上军装,推门而出,乘坐汽车,直奔码头。
码头上,尼米茨已经站在舷梯旁,卡其色夏威夷衬衫被海风吹得紧贴胸口,四颗将星在阳光下闪着克制的光,四周围着各界知名人士,都在眺望慢慢驶进港口的舰队。
各大报社的记者都已经到了,照相机对准了舰队归来的方向。
陈勇快步上前,站在尼米茨的身边。
几声汽笛响起,〔约克城号〕缓缓靠岸。
舰岛侧面还残留着弹片划出的白色和黑色痕迹,飞行甲板上的地勤人员满脸油污,水手们排列整齐,全都站得笔直。
但陈勇的目光落在最后那艘船上——〔约翰斯顿号〕。
这艘驱逐舰舰桥的整个上半部分被削掉了,焦黑的钢结构扭曲着指向天空。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船头,英气逼人的达芙妮·沃尔什。
她也一眼在人群里看见了他。
二人相视一笑。
见到站在码头上前来迎接的人群,J·弗莱彻带领舰队所有水手,朝岸上敬礼——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胜利归来的兴奋与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