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瑙湾!
〔朱诺号〕的桅杆在晨光中矗立,舰体灰蓝色的涂装,在水汽中泛着冷光。
码头上,橘色信号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照亮了锚泊地上十三艘军舰的轮廓——五艘巡洋舰在出港舰队的中央,八艘驱逐舰如猎犬般散布四周。
陈勇登上〔朱诺号〕舷梯,身后跟着达芙妮·沃尔什上尉。
达芙妮左胳膊上的伤已好了七成,但还是用绷带吊着,这反而成了她的荣誉——谁都知道在关键时刻她站出来,指挥〔约翰斯顿号〕驱逐舰,支撑起〔约克城号〕航空母舰的侧翼防御,击落、击伤六架敌机。
舰值日官吹响了哨子,水手们在舰的两侧排成两排。
舰值日官:“敬礼!”
〔朱诺号〕甲板上的所有人,齐齐朝舰队司令官敬礼。
这是这艘舰、这支舰队第一次出海。
陈勇站在舰首,朝所有水手还礼!
随着舰值日官的一声礼毕,水手们有序地跑向自己的岗位。
陈勇径直走上舰桥。
“挂将旗。”他对达芙妮说。
一面蓝底一星将旗在主桅横桁上缓缓升起,海风把它吹得猎猎作响。
从这一刻起,〔朱诺号〕不再是一艘普通军舰——它是第五巡洋舰分队的旗舰。
舰桥下方,信号兵用旗语向各舰传令:司令登舰,准备出航。
〔朱诺号〕的前主炮炮位上,炮手们已经就位,白色头盔在晨光中整齐排列。
舷侧轮休的水兵沿着栏杆站成一排,双手背在身后,纹丝不动。
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舰舷的声音,和轮机舱传来的轰鸣声。
五分钟后,各舰信号旗依次升起,表示准备就绪,可以出发。
陈勇举起信号话筒,声音透过舰内广播系统传遍全舰,也通过信号灯同步传递到每一艘舰:
“全舰队听令,以单纵列出港。顺序如下:”
“〔弗莱彻号〕驱逐舰领航,兼前出反潜。〔拉德福号〕驱逐舰占据二号位,左侧警戒。〔詹金斯号〕三号位,右侧警戒。〔拉瓦莱特号〕四号位,任队内联络。”
四艘驱逐舰舰长逐一回应。
陈勇继续下令:“其后五艘巡洋舰。旗舰〔朱诺号〕居中指挥,〔印第安纳波利斯〕号殿后压阵,〔圣地亚哥号〕、〔圣胡安号〕、〔蒙彼利埃号〕依次居中,对空警戒。”
“明白!”四艘巡洋舰舰长各自回答。
“驱逐舰〔拉菲号〕、〔伍德沃斯号〕跟随巡洋舰尾流,尾部反潜。〔尼科尔森号〕、〔斯旺森号〕分居舰队两舷外侧,全程声呐、雷达搜索。”
“明白!”这几艘舰的舰长逐一领令。
陈勇:“所有驱逐舰备足深弹,声呐主动开机。出港后变换环形防空反潜阵,驱逐舰外圈,巡洋舰内圈。全舰队保持无线电静默——执行。”
司令官的命令下达,各舰的汽笛几乎在同一刻拉响。
低沉的、高亢的、粗粝的、清亮的,十三声汽笛拧成一股声浪,在玛瑙湾的上空间来回撞击,惊起礁石上大片海鸟。
信号旗降下、升起,传达司令官的命令。
〔弗莱彻号〕驱逐舰的螺旋桨搅动水面,舰尾翻出一团白沫,缓缓驶离锚位。
舰桥上,舰长胸前挂着望远镜站立,目光平视前方。
舷侧水兵列队向码头行礼——码头上没有人送行,他们行的是军礼。
〔拉德福〕号紧随其后,舰艏劈开晨光,水兵们站在深弹投放架旁,手扶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