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官!瓜岛来电,已经拿下机场,几乎没有遭到抵抗!部队几乎零伤亡。”
一名情报官快步走到尼米茨面前,双手递上电报。
尼米茨接过电报,却没有立刻看,他转过脸,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7:27分。
从4:39分天色将明未明时开始炮击,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三个小时。连机场都拿下来了?
之前的可靠情报说得清清楚楚:瓜岛上有近三千名萤川士兵,工事牢固,防御体系完整。沙盘推演的结果是,陆战一师攻上岛至少需要一天的血战,伤亡预估超过三成。
而现在,不到三个小时拿下,部队几乎是零伤亡。
也就是说,陈勇精准炮击瓜岛上的敌人阵地,至少挽救五千名士兵的性命!
尼米茨垂下目光,白纸黑字,千真万确。范德格列夫特少将发来的电报,句句赞美第五巡洋舰分队。
“我的老天!什么叫兵贵神速?这就是!”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把电报朝围过来的参谋们扬了扬,“我发现我做错了一件事。”
参谋们一愣,有点不明白地看着尼米茨。
这不是捷报吗?您怎么就做错了一件事呢?
尼米茨看着他们错愕的表情,慢慢说道:“我把陈勇放在轻巡分队的位置上,太屈才了。不到三个小时拿下瓜岛,几乎零伤亡。这样的人,应该去指挥更大的舰队。”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瞬,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一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笑着接口:“司令官!那他的肩膀上,是不是该加一颗星了?”
几个参谋跟着笑起来。
尼米茨没有接话,嘴角带笑,把电报轻轻拍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回到海图上的某个位置上。
——
陆战一师先头连队的士兵端着枪,小心翼翼地从椰林边缘钻出来。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不是什么狰狞的堡垒,不是混凝土碉堡,也不是雷场,而是一座半拉子工地。
一条尚未完工的跑道横在面前,碎石和珊瑚沙铺出了灰白色的雏形,大约一千二百米长,几十米宽,尽头还堆着几座没来得及摊开的石料。
跑道两侧散落着几座半截掩体,有的只是挖了个方坑,有的刚竖起几根木桩,木桩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撤走的工具袋。
机场跑道的中段,一台蒸汽压路机歪歪斜斜地停在泥地里,巨大的轮子被大雨淹了一半。
塔台的脚手架上挂着一面湿淋淋的太阳火旗,无精打采且沉重地耷拉着。
“我的老天……”领头的上尉连长忍不住骂了一声,直起腰来,“这是给我们修的吧?”
没人回答他,先头排已经冲进了跑道北侧的营地。
营地里更是一片狼藉,几排木板搭成的工棚敞着门,里面堆着成箱的步枪弹药,有的木箱盖子撬开了,子弹散了一地,行军床上铺盖卷还摊着,军装挂在床头,像主人只是去了趟厕所,等会回来继续睡觉。
但主人显然不是去了厕所。
他们是跑了。
另外几个木房子里的环境很恶劣,从那些破烂的衣服上来看,应该是劳工住的地方,屋里散发着腥臭味,在潮湿的空气里让人作呕,几名士兵捂着鼻子从屋里出来,那表情让人感觉是进了猪圈。
看得出来,当惊天动地的炮声一响,这边的工程师、工程兵和劳工们,连衣服和枪都来不及拿就逃了。
最让士兵们目瞪口呆的是简陋的食堂。
一个长条桌上,摆着几十个军用饭盒,盖子掀开着,里面的菜饭已经发馊,桌底下有很多酒瓶。
旁边几口大铁锅里还有昨天晚上没有喝完的汤,汤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荤油膜和几只淹死的苍蝇,灶台上还有老鼠爬过的痕迹和乌黑的老鼠屎。
有人吸了吸鼻子:“他们昨天晚上看样子是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