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喝了很多!”另一个士兵蹲下来,抽出腰间刺刀挑起一块腌萝卜,凑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扔掉。
整个营地弥漫着一股仓皇逃命的气息,水泥搅拌机旁边扔着几袋没拆封的水泥,已经被暴雨淋成了硬疙瘩。
两辆卡车歪在路边的排水沟里,后厢板还敞着,里面装了半车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工具箱,连驾驶室的门都没关,钥匙还插在点火锁上。
“报告!”一个士兵从营地深处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本册子,“找到这个!”
上尉接过来翻了翻,是萤川文写的施工日志,最后一页的日期是8月6日,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大意是:明日预定最后铺设,完成后举行庆祝。
“原来这帮小鬼子昨天晚上喝酒庆祝了!”上尉连长看了一下满屋子的酒瓶,把册子合上,塞进自己的口袋,“这帮龟儿子,做梦也想不到头天晚上刚庆祝,第二天早晨炮弹就落到了头上。”
身边传出一阵笑声,士兵们的心情很愉悦。
他转身朝外面喊:“各处再去几个人,给我全面仔细搜索!每一个角落都要确定安全。”
几分钟后,“安全”的声音从各处传来。
敌人确定已经逃进了森林里。
上尉拿过通话器:“报告将军,报告将军,机场已经被拿下,机场被我军牢牢控制。安全!”
二十几分钟后,范德格列夫特少将带着几名参谋人员赶到机场。
他站在跑道中央,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环顾四周,只见已经铺好地基但还没上沥青的跑道、丢弃一地的施工机械,以及那些仓皇逃跑时留下的粮食和军装。
一名少校参谋说道:“萤川人在东南亚横扫千军如卷席,却把这座机场给我们铺好了。”
一个上尉参谋咧嘴笑,补了一句:“附赠压路机、施工图纸和早饭。”
所有人都笑了。
范德格列夫特少将亲自拿起通讯兵身上背着的通讯器:“陈勇将军!机场已拿下。安全。感谢上帝和你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我请你上来一起吃早饭。”
“……”陈勇挂了电话。
机场被完全控制,他的心微微放了一放,但没有松下来。
他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最惨烈的还在后面。
他看了看手表,敌人的飞机该到了。
就在十几分钟前,J·弗莱彻发来电报,从拉包尔方向飞来将近60架战机,被他的航空兵拦截大半,但还有十几架飞向瓜岛。
陈勇走出舰桥,来到舰首一号炮位前,说道:“乔治!”
“长官!”坐在一号炮位瞄准炮手位置上的乔治·托马斯·苏利文站了起来,朝陈勇敬礼。
“再过十几分钟,敌人的飞机就将到达,考验你们炮手的时候也到了。”
在另一个时空里,苏利文兄弟五个跟随〔朱诺号〕一起沉入海底。
陈勇不知道这个世界里,瓜岛战役最终的走向。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彻底改变〔朱诺号〕的命运,是否能改变兄弟五个的命运。
在当时的〔朱诺号〕上,为了体现“兄弟一心,其利断金”的精神,舰长把兄弟五个安排在一个炮位上,这也导致这艘军舰在遭到日本鱼雷攻击的时候,兄弟五个毫无逃生机会,一起沉入大海,成为悲剧。
在这个时空里,陈勇要避免这种悲剧发生。
他把兄弟五个给分开来。
“是。长官!努力完成任务!”乔治·托马斯·苏利文挺胸回答。
陈勇看着乔治年轻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口舌发干。
他发现自己漏算了一件事,今天来的是飞机,不是鱼雷。
炸弹砸下来,如果炸中的是舰首……
他猛地收住念头,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