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肯特上校站在〔蒙彼利埃号〕巡洋舰的船头,看着第五巡洋舰分队的十一艘军舰,跟随〔大黄蜂号〕航母编队消失在黄昏里。
在他身边,站着留下来的达芙妮·沃尔什。
刚才,陈勇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留下来后,只能把阻止三川俊一的任务交给雷恩·肯特上校。
达芙妮从〔大黄蜂号〕航母上下来后,直接来到〔蒙彼利埃号〕巡洋舰上,把陈勇担忧的事,单独跟雷恩·肯特上校说了。
从护航运输船前往莫尔兹比港开始,那时还是少校的雷恩·肯特就一直和陈勇并肩作战,二人之间早已建立深厚的友情。
可以说在目前的第五巡洋舰分队里,雷恩和达芙妮,是陈勇最相信的人了。
同样,对于陈勇担忧的事,雷恩上校深信不疑。
雷恩当即给身处〔大黄蜂号〕上的陈勇打去电话,说〔蒙彼利埃号〕的舵机有故障,需要留下来维修。
安排好〔蒙彼利埃号〕在萨沃岛西南侧下锚,让〔拉菲号〕驱逐舰在边上警戒,吃好晚饭后,雷恩对达芙妮说:“达芙妮上尉,现在时间还早,你先到我的舰长室里休息吧!”
“我在这盯着,您先去休息。”见头发斑白的肯特一身疲惫,达芙妮说道。
肯特上校:“现在才晚上六点半,按照陈勇将军的推测,敌人有可能会在凌晨一点至二点内到达。你这段时间很辛苦,早点去休息养精神,零点我会叫醒你。”
达芙妮:“没事。我不困!”
“我女儿都比你大,你睡我的舰长室没人说什么。看看你的青眼圈,就别跟我客气了。”老肯特说着往躺椅上一躺,指了指耳朵,“边上打雷我都能睡着。”
达芙妮笑了笑:“那行!我就去您的房间睡一会。”
这些日子她跟着陈勇,大小事都要过问,确实是又困又累,到了舰长室,合衣躺下,听着海水冲刷舰体那熟悉的旋律,很快睡着。
半夜她在涛声中醒来,坐起身,伸手拉开舷窗上的遮光布。
海面上的能见度极低,不远处瓜岛海滩上一片明亮、喧闹——各支部队在把船上的物资往岛上运。
忽然,她看见一支舰队从槽海的入口涌出来,黑压压一片,像从海底升起的鬼魅。
她连忙赤足跳下床,不等她拉响警报,下一秒敌舰队的炮口已连续喷吐火焰,接着鱼雷窜进水里,密密麻麻的像是海鱼。
她想喊,喊不出声,想跑,脚像被钉在甲板上,眼睁睁看着几条鱼雷越游越近……
“咚咚咚……达芙妮小姐!”
“达芙妮小姐!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她从梦魇里拽了出来。
达芙妮猛地睁眼,心跳如擂鼓,她不由得伸手按住胸口:“谁?”
“达芙妮小姐,肯特舰长请您过去,有军情。”是雷恩的副官。
“就来!”
她翻身坐起,从兜里掏出一块绿箭口香糖塞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像闪电直冲大脑,瞬间把她从梦境的余悸里拽回现实。
她整理一下军装,简单拢了拢头发,快步走向舰桥。
舰桥里,雷恩站在雷达屏幕前,眉头拧成一团。
几名参谋围在左右,也都是一脸严肃和警惕。
“你看。”雷恩指着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光点,把一杯咖啡递给她,“这是一架侦察机。”
达芙妮接过咖啡,目光留在屏幕上:“这个位置……瓜岛上空?”
“对。已经在上面盘旋了快十分钟了。”
达芙妮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扣上了,陈勇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敌人极大可能会趁雨夜偷袭。你需注意一切可疑之处。
她放下咖啡杯:“这时候为什么会有侦察机,在我们自己舰队上空飞?”
“这正是我怀疑的地方。”雷恩的手指敲着雷达屏幕的边缘,“按照惯例,夜间外围警戒由驱逐舰和巡逻艇执行,不需要侦察机在内海上空转悠。就算有侦察任务,也应该是白天。这时候起飞侦察机,绝对有异常。”
一名参谋说:“舰长,会不会是从别的巡洋舰上弹射的?”
另一名参谋说:“要不,询问一下各巡洋舰?”
雷恩:“这片海域里巡洋舰很多,一个个询问过去,需要很久。万一侦察机上的确实是敌人呢?而且我们舰和他们的巡洋舰之间,暂时没有建立通讯。”
副官插话:“舰长,要不,打开探照灯照一下?照一下就知道了。”
“不行。”雷恩一口否决,“打开探照灯,万一那真是友军飞机,强光照射可能导致飞行员失能,摔下来算谁的?下面这么多军舰,看到探照灯乱照,万一有人紧张开火,整个岛就乱套了。那样我就得上军事法庭。”
副官不语。
达芙妮端详着屏幕上那个光点:“能看清侦察机是什么型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