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舷三十度,发现目标!”
〔鸟海号〕重巡右舷观察哨的声音突然在舰桥里炸开,所有人的心脏都在那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三川举起望远镜。
在右舷方向,雨幕的缝隙里,一个朦胧的黑影正在缓慢移动。
那是一艘星云国的驱逐舰。
舰桥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参谋们屏住呼吸,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值班军官的手悬在舰内警报按钮上方,只等三川一声令下。
三川没有动。
他盯着那个黑影看了五秒钟,然后放下望远镜:
“那是〔布卢号〕驱逐舰,和它东北方向九公里外的〔拉尔夫号〕一起担任外围警戒。这是星云佬的预警办法,把两艘驱逐舰分开部署,互相掩护,可以搜索更大区域。”
一名参谋压低声音:“将军,他们的雷达会不会发现我们?”
三川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们的雷达如果发现了我们,现在就不只是两艘驱逐舰了。更不会慢慢吞吞的。”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印证自己判断正确的得意微笑,“星云佬就是一群猪。他们是把我们的舰队,当成自己人了。”
参谋们悬着的心,稍微松了一些。
“准备战斗。左舵,航速减至十八节。”三川说着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声音不大,但很坚决、威严,“既然白猪把我们当做自己人,那我们就配合一下。”
〔鸟海号〕重巡首先减速、转弯,后面的军舰照做,庞大的舰队开始在黑暗中缓缓转向,海面犁出一道巨大的白色浪迹。
五艘重巡洋舰的右舷炮口同时调整角度,炮管在雨中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机械摩擦声。
所有军舰的鱼雷发射管早已就位。
〔鸟海号〕的四座四联装发射器,改装后增加了再装填能力,号称“长矛”的十六根九三式鱼雷在管中静候,每一枚都装着近半吨炸药。
它身后另外四艘重巡、两艘轻巡,以及两艘驱逐舰同样完成了最后的装填,百余根鱼雷的引信已经解除保险,只待三川说出那个“放”字。
雨水打在发射管上,顺着钢铁的弧线往下淌。
鱼雷兵单膝跪在发射器旁,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盯着舰桥的方向。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艘慢吞吞的星云国驱逐舰。
懒洋洋的〔布卢号〕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
它只是掉转了航向,以每小时十三节的速度,慢吞吞地向东北方向的〔拉尔夫号〕驶去。
接着,更令萤川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拉尔夫号〕也同时掉转了方向。
两艘警戒舰像提前商量好了一样,在漆黑的海面上对开而过——互相靠近,又互相远离,留出了一个宽阔的空档。
那个空档正对着三川舰队的方向。
看着对手的“助攻”,三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转过身,面朝东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皇帝陛下保佑!天佑我萤川帝国!”
“皇帝陛下万岁!天佑我萤川帝国!”
舰桥里所有的军官都跟着他面朝东方,双手合十,低声祷告。
三川以为,是星云国的两艘驱逐舰,把他的舰队当成自己人了。
实际上星云国两艘驱逐舰上的瞭望哨们,在集体睡觉。
他们从威克岛出发,护着五十多艘运输船和一个团的工兵,一路上瞪大眼睛,提心吊胆,再加上酷热折磨,一个个早已疲惫不堪。
今天,陆战一师登陆成功,工兵团已经上岸,舰队挫败敌人的两次空袭,就连舰长都认为敌人不可能雨夜前来而睡大觉去了,何况瞭望哨?
肩上重担卸空,凉爽的雨夜正适合睡觉,瞭望哨一个个躲在角落里呼呼大睡,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舰队来袭。
过了外围警戒线,星云国舰队的内部就像一盘散沙。
三川的舰队像烧刀切黄油,悄无声息地插进了萨沃岛和瓜岛之间的海峡——槽海入口,就在那里。
瞭望哨的报告,就像春风般接二连三传进舰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