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龙号〕的舰体已经向左倾斜了大约五度，海水从舰尾的两个破口涌入，损管队正在拼命排水，但水泵的抽水速度远远赶不上进水的速度，舰尾正在一点一点地下沉，吃水线比正常状态深了将近一米。
更可怕的是前部甲板上那个还在燃烧的窟窿，火焰从机库甲板蔓延到了下层舱室，浓烟从前部升降机的缝隙里滚滚冒出，损管队已经冲进去灭火，但在航空燃油和弹药的双重作用下，火势迅速扩大。
几秒钟后，幸运与不幸接连而至——几枚炸弹先后落下。
幸运的是，由于〔祥龙号〕突然在海面上急刹、打转，几架紧跟陈勇俯冲后投下的炸弹，大多偏离目标。
如果〔祥龙号〕还按照之前的航速与S机动行驶，大概率会被继续击中几弹。
不幸的是，一名菜鸟飞行员提前投弹——那枚炸弹鬼使神差地命中，几乎是挨着那个大缺口砸进甲板，一秒钟后爆炸，把刚进入的几十名损管人员团灭的同时做了个好事——缩短了轮机舱水手们的死亡时间。
让他们死快点，这不就是好事嘛！
“右舷，毁灭者。鱼雷入水。两枚！”
瞭望哨绝望的喊声，把所有人拉回了现实。
山口闻多猛地转向右舷。
“这是为我那些永远留在大海里的兄弟们发射的！”林赛大拇指猛地一按，一枚鱼雷脱离挂钩，他猛拉机头，毁灭者从〔祥龙号〕的舰桥上方飞过。
几乎两秒钟后，另一架鱼雷机也扔下鱼雷。
〔祥龙号〕现在根本无力规避，它就像一条濒死鲸鱼，翻着肚皮在海面上任由一群虎鲨连续攻击，每一口都咬下一大块肉。
它现在只能硬扛。
山口闻多依然不放弃：“损管队，准备右舷防雷隔舱！”他的声音在舰桥里回荡，“所有人员，防冲击准备！”
两枚MK-13鱼雷的命中点几乎同时炸开。
第一枚击中了右舷舰首附近，爆炸撕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海水涌入前部舱室。
第二枚击中了右舷中部——就在机库甲板正下方的位置。
〔祥龙号〕的舰体向右猛地一倾，然后又缓缓摆正。
左右舷都进了水，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倾斜角度，但总进水量已经大到让吃水线比正常状态深了两米多，在海面上艰难地挣扎。
但进攻还在继续。
西里尔带领的无畏式还在天上。
陈勇的炸弹命中后不到三十秒，西里尔的第一架僚机就进入了俯冲。
紧随其后的飞机就像一条从云端倾泻而下的银色瀑布，一架接着一架，以七十度的俯冲角朝已经濒死的〔祥龙号〕扎下去。
在连续的爆炸声中，又有三枚炸弹击中了它。
第一枚击中了舰岛后方的飞行甲板，穿甲弹贯穿了装甲板后在机库内爆炸。
第二枚砸在了后部升降机的位置，升降机平台被炸得扭曲变形，卡在了半空中。
第三枚命中左舷飞行甲板边缘，在船舷上炸开了一个大洞，碎片和火焰落入海面。
〔祥龙号〕的飞行甲板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前部、中部、后部各有一个巨大的弹坑，火焰在甲板上蔓延，浓烟遮住了半个天空。
舰岛上的高射炮手还在拼命开火，但他们的炮口已经失去了目标——烟雾太浓了，根本看不见那些俯冲的轰炸机。
山口闻多站在舰桥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需要下令了——〔祥龙号〕已经失去了动力、失去了操舵能力、失去了飞行甲板、失去了防空火力。
它现在只是一具漂浮在海面上的钢铁棺材，等待下一次爆炸把它送进海底。
山口最后的念头是：南云……
〔祥龙号〕遭到攻击，〔瑞鹤号〕在继续前进，南云的〔利根号〕继续前进，他们与〔祥龙号〕越来越远，只能看着那座帝国的荣耀在浓烟和烈火里挣扎。
南云举着望远镜的手还在半空中僵着，久久不放下来。
他的嘴唇终于翕动了几下，他知道无法再隐瞒了：“向……向联合舰队山田司令长官发电……”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爆炸从〔祥龙号〕内部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那是弹药库的殉爆。
火焰沿着弹药通道窜进了弹药库，数百吨炸弹和炮弹在瞬间被引爆。
舰体在爆炸中猛地向上拱了一下，火焰从飞行甲板的每一个裂缝里喷涌而出，把整艘航母变成了一座燃烧的火山。
陈勇的无畏式早已从俯冲中拉起，正在〔祥龙号〕右舷大约五公里处爬升，他从座舱里回头望去——那艘帝国的荣耀在熊熊燃烧，浓烟和火焰直冲云霄。
陈勇：“康纳，给J·弗莱彻将军发报，重创〔祥龙号〕。”
他想了想补充一句，“发报功率调到最大，让咱们那艘潜艇知道〔祥龙号〕废了。”
他看了看太阳距离海面不远：“也许，半夜里它会回来，给〔祥龙号〕补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