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这个胆小鬼！”
“关键时刻打破作战计划，他该切腹谢罪！”
“当初就不该让他当机动部队司令官！”
山田五十六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他的脸色铁青，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参谋们的咆哮，他全当没听见。
他知道，大家被压抑的太久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手。
咆哮声戛然而止。
“近藤的部队现在到达何处？”山田的声音很平静。
一个参谋快步走到海图前，手指点着标注：“近藤中将接到您的作战电报后，命令一支舰队掩护输送队向西北方向撤退，让横山智也少将率领两艘高速战列舰和高速驱逐舰，以二十九节航速向中途岛全力进发。让本人亲自率领主力舰队随后紧跟，预计天亮前抵达。”
山田点了点头，目光从海图上移开，扫了一眼屋里一众满脸怒火的参谋们。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山田：“通知近藤中将，从现在起，由他统帅全部夜战部队，包括南云的第一机动部队。”
黑岛：“那南云……”
“南云不再担任第一机动部队司令官。让山口闻多接替。”
屋里安静了一瞬。
宇垣缠的眼睛亮了。
山口闻多——那个在玛瑙湾中主张第三次起飞进攻的人，那个在〔祥龙号〕被炸后仍然指挥损管、最后被强行救走的硬汉，他是联合舰队里公认的“最懂航空作战”的将领。
“电令山口闻多少将，”山田继续说，“即刻前往〔瑞鹤号〕，接管第一机动部队指挥权。南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搅动，“让他暂去塞班岛，等候下一步指示！”
没有人再骂了。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南云完了。
去塞班岛，等于是流放。
——
〔利根号〕的舰桥上，南云收到了电报。
他看完，没有说话。
他自己都不相信，山田的手段会如此猛烈——他被剥夺了指挥权，这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是绝无仅有的临阵换帅。
草鹿龙之介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南云抬头看着窗外的桅杆：“降旗。”
源田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塞班岛，这是流放。这一刻，不知道自己给南云司令官的建议是对是错。
这一刻，源田彻底迷茫了。
将旗——那是舰队司令官的标志。
降旗，意味着南云已经不再是这支舰队的主人了。
很快，把那面代表着第一机动部队司令官的将旗缓缓降下。
南云站在舰桥上，看着那面旗一点一点地落下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利根号〕继续向北，目标，塞班岛！”
〔利根号〕的舰首劈开海浪，带着南云和他的耻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而山口闻多，在接到命令后，立即乘坐联络舰赶往〔瑞鹤号〕。
他登上〔瑞鹤号〕的甲板时，所有的舰员列队迎接，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着一团火，复仇的火。
山口没有废话，走进舰桥，站在海图前：“掉头。航向中途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