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山口能在天亮前赶到,那么他与第一机动部队合兵一处,打或不打、怎么打,由山口决定。
如果山口在天亮前到达不了指定位置,那时他再撤退,有理有据。
但他也知道继续东进也是一个赌注,舰队每靠近中途岛一公里,危险就增加一分——只有天知道J·弗莱彻是不是在前方等着自己。
所以他赌的是J·弗莱彻不敢在夜间主动出击,赌的是山口能在天亮前赶到。
参谋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再说话。
〔金刚号〕的舰首劈开海浪,以二十八节的高速,朝着中途岛的方向狂奔。
身后,〔榛名号〕和八艘驱逐舰排成一列。
没有人知道,天亮之后,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南云那七八个小时的拖延,已经把横山智也推到了悬崖边上。
而在更远的海面上,山口闻多站在〔瑞鹤号〕的舰桥上,望着东南方向看不见的海平线:“全速前进。天亮之前,必须赶到。”
一名参谋说:“将军!我们是否也和近藤中将那样,派出一支先头部队,快速前往与横山智也少将会合。”
山口闻多摇摇头:“我们的战舰数量虽然是对手的两倍有余,但战线太散了,各支部队就像一个巴掌,想要捏起来很难。而J·弗莱彻的舰队始终捏成一个拳头。如果我再分出去一支快速部队,那我们的力量就更散了。”
参谋不语,低头弯腰后退一步。
山口问:“零式侦察机准备的怎么样了?”
另一名参谋上前:“准备好了,我们挑选了最有经验的飞行员。”
山口:“让他们一个小时后出发,一定要在3点钟之前侦查到中途岛上的防御布置和J·弗莱彻的具体位置!”
参谋知道这很难办到,但还是答应:“哈衣!”
就在山口闻多因为南云撤退贻误战机而恼怒不已时,玛瑙湾那边却因为J·弗莱彻的避战而炸了锅。
0:15分!
玛瑙湾,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J·弗莱彻的电报被译出后,迅速送到了作战室。
尼米兹去了卫生间,参谋长看着电报,脸色顿时阴了下来。
几名作战参谋看他脸色难看,连忙围过来,一看内容,瞬间炸开了锅。
“陈勇?凭什么指挥前线舰队?”一位参谋率先发难。
“这不是胡闹吗!”另一位参谋指着电报,“山田佯攻?诱敌夜战?都是他一个人的判断!万一判断错了呢?敌人明明在攻岛,特混舰队却撤了,中途岛要是丢了,谁负责?”
“J·弗莱彻将军也太听信他了……”有人低声说。
“问题不在J.弗莱彻,在陈勇!”参谋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怒气明显,“他越级献策,扰乱大局,擅自左右战役决策。再这样下去,前线指挥官还要不要听命于我们?”
也有人说:“陈勇也许是看出了联合舰队的阴谋,所以才给J·弗莱彻建议。”
另一名军官跟着附议:“此话有理。J·弗莱彻也不是傻子,陈勇让他撤退他就撤退?应该是他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要我说,陈勇有点得意忘形了,昨天刚升任准将,今天就越级指挥J·弗莱彻了。他是打了几场胜仗,但不能因为打了胜仗就得意忘形吧!?”
“陈勇这个人凡事太过逞能,迟早要坏事。”
“等着瞧吧,这次要是出了岔子,看他怎么收场。”
“你们在嚷嚷什么?!”尼米茨上将推门走了进来。
尼米茨几乎两天两夜没怎么合眼了。
他困,但他只要一躺下,头脑里马上都是事。
就在几分钟前他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时作战室里已经乱成一团。
见尼米茨进屋,参谋长拿着电报迎了上去:“陈勇给J·弗莱彻出了昏招。J·弗莱彻没有按照你的指令向西北迎击南云,而是向东南撤离,逐渐拉开了与南云第一舰队之间的距离。”
尼米茨接过电报,是J·弗莱彻发来的:陈勇判断山田佯攻中途岛,实欲诱我西进夜战。我已东撤,明拂晓再返。
另一名军官跟着说道:“陈勇这是胡闹,这下子,中途岛被完全孤立了。”
尼米茨熬得通红的眼睛出现了疑惑,但他并没有动怒,而是对副官说:“给我接中途岛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