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列舰和巡洋舰被迫开始急转弯以规避那些水柱,编队被打散,驱逐舰像受惊的鱼群四散开来,防空阵型出现了巨大的空隙。
中队长:“空中堡垒投弹完毕!”
陈勇:“照明弹卡特琳娜,上。”
一直在高空待命的两架卡特琳娜立刻进入阵位,它们时机把握完美,在第一波照明弹熄灭之前,一枚接一枚地投下照明弹,确保海面始终亮如白昼。
“无畏式,跟我进攻。”
陈勇按下通话键,推下机头。
十六架无畏式从三千米高空开始下滑。
风在座舱外尖叫。
照明弹的白光把海面照得像一面银色的镜子,〔金刚号〕巨大的舰影就在那面镜子上。
陈勇看见了它的甲板、舰桥、主炮塔,甚至看见了炮塔旁边乱跑的水兵。
康纳:“高度1800米!”
“1600米!”
“将军!〔金刚号〕左舷高炮开火了!”
陈勇看见了。
一串串赤色曳光弹从〔金刚号〕左舷升起,像发光的藤蔓一样向空中蔓延。
但那些炮手还没从战斗机的扫射中回过神,眼睛被照的全是黑影和白光交替,他们分不清飞机到底在哪个高度,在哪个方向。
空中和四周到处都是发动机的轰鸣声,将他们包围,让他们感到恐惧和惊慌。
更要命的是,空中堡垒的轰炸刚刚打乱了他们的阵型,驱逐舰在四处乱窜,巡洋舰在急转弯,防空火力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弹幕。
那些高射炮几乎是漫无目的地开火——威慑大于击中的概率。
康纳:“900米!”
陈勇把瞄准镜的十字线压在〔金刚号〕的甲板中央。
“800米!”
他拇指按下投弹按钮的同时猛拉操纵杆,座机剧烈一颤,450公斤甲弹脱离了挂架,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砸向目标。
这一次投弹距离高,他从容拉起机头,回头从舷窗里瞥见那枚炸弹——它穿透了〔金刚号〕的甲板后消失。
一秒后,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舰舯部升起,浓烟裹着碎片冲上几百米的高空。
“命中!”康纳嘶吼。
横山智也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舰桥的玻璃全碎,灯光灭了,应急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烟尘呛得他睁不开眼。
“报告损伤!”他吼道。
“舰舯部中弹。二号主炮塔损毁,甲板大火。损管队已经上去了!”
横山咬着牙,抓住海图桌的边沿爬起,透过破碎的舷窗往外看。
在照明弹惨白的光线下,他看到至少十几架无畏式正从不同角度俯冲下来,每一架拉起时,都会有一枚炸弹落向某艘舰船。
远处的〔榛名号〕战列舰也冒出了浓烟,一艘重巡洋舰的舰尾被炸开了花,正在倾斜。
探照灯还在疯狂地扫射夜空,但炮手们根本跟不上那些俯冲轰炸机的速度。
照明弹的光让探照灯形同虚设,光柱里什么都找不到,光柱外什么都看不见,有人在对着云层开炮,有人在朝海面射击,完全乱了套。
而空中的照明弹,一个接着一个不停往下落。
陈勇看了一眼下方的舰队,〔金刚号〕在燃烧,〔榛名号〕在倾斜,一艘重巡正在下沉,但还有几艘驱逐舰在高速机动,防空火力虽然混乱,但依然存在。
他按下通话键:“林赛,该你们了,低空进去,打完就跑。”
林赛:“收到!”
两架毁灭者鱼雷机从黑暗中冒了出来。
高度不到五十米,几乎是贴着浪尖飞行,每一架机腹下挂着一枚MK-13航空鱼雷。
在正常情况下,这种慢吞吞的鱼雷机是防空炮的绝佳靶子。
但现在,舰队陷入混乱,大多数炮手的注意在空中,更重要的是照明弹把整个海面照得通亮,但低空五十米以下,反而成了一片阴影区。
两架毁灭者就像贴着水面的幽灵,在阴影里无声地滑向目标。
林赛对准〔金刚号〕的左舷,在八百米距离上按下鱼雷投放按钮。
鱼雷落入海面,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然后在水下无声地滑向目标。打的是提前量——正对转弯的巨舰。
四十秒后。
MK-13鱼雷撞上了〔金刚号〕的舰艏左舷水线以下。
“轰!”
巨大的爆炸把舰艏抬出水面,然后又重重地砸回去,海水开始疯狂地涌入,〔金刚号〕航速骤降。
接着,另一枚鱼雷也击中了〔金刚号〕的左舷舰尾,炸出一个大口子,海水灌入,舰身剧烈倾斜。
陈勇:“查尔斯·贝尔蒙特上尉,该你们上场了!”
“明白!”查尔斯上尉捏着通话器,“卡特琳娜,投弹!”
“噗噗噗……”
二十一架卡特琳娜就地投弹,鱼雷扎入水里几秒后浮起,拉着白烟,朝舰队围去。
这次,卡特琳娜只携带一枚鱼雷,发完就走。
“鱼雷,四面八方都是!”〔金刚号〕的瞭望哨,终于发现从二公里外射来的白色雷迹。
站在破碎舰桥室里的横山智也少将看着飞来的雷迹,忽然想起不久前做的那个梦。
樱花,妻子,清酒。
一阵微风吹来,满院都是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