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片场，瞬间活了过来。
“快！快把人挖出来！”
几个早就等在一旁的工作人员，立刻冲了上去，手脚并用地，刨开沙子。
很快，章国荣就被从那片坟墓里，挖了出来。
他浑身沾满了沙土，脸色惨白，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无力。
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将他抬上了担架，飞快地送回了房车里。
顾昀早已等候多时。
他让工作人员把章国荣平放在沙发上，然后，快速取出了他身上的银针。
又在他的胸腹间，重新点了几下。
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
章国荣那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红润。
他干裂的嘴唇，也重新变得湿润。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从一场噩梦中，醒了过来。
“水……”
他沙哑地，说出了第一个字。
刘亦非连忙递上一大杯早就准备好的葡萄糖。
章国荣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整个人，才算是彻底地，活了过来。
没有休息多久。
他又火急火燎地跑到监视器前看起了回放。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只有王家卫双手抱胸坐在折叠椅上。
最后这个镜头，就连他也挑不出毛病来。
章国荣没有第一时间宣布。
转过头看向顾昀。
“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他看着顾昀，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顾昀笑了笑，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完美。”
“威尼斯影帝，提前预定了。”
听到这话，章国荣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这二十多天，他吃住都在这个狭小的摄影棚里。
每天，都要躺在那具压抑的棺材里，超过十个小时。
身体和精神，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如今，终于结束了。
他挺直腰板，从周围一个个人脸上看过去。
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的期待，欣慰，敬佩的各种表情。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满意感。
这，就是导演的魅力吗？
真他妈过瘾啊！
“过了！”
“杀青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一声。
车门外，立刻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杀青大吉！”
“导演辛苦了！”
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活埋》这部电影，从开拍到杀青，一共用了二十四天。
这个速度，其实并不算快。
要知道，国外原版的《活埋》，从开拍到结束，只用了短短的16天。
这其中，固然有他第一次当导演，经验不足的原因。
但更重要的，还是因为王家卫。
一开始的计划。
是要赶在7月15号之前，把成片，提交给威尼斯电影节了。
原本计划十五天拍摄，一个月后期的。
可从第一天拍摄，顾昀就看出不对头了。
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几乎把这部电影，当成了自己的作品来打磨。
每一个镜头，每一个光影，每一个细节，他都要求尽善尽美。
这也导致了拍摄进度的，一再拖延。
要不是他及时提醒章国荣，拍摄和后期必须同步进行。
恐怕到现在，电影就算拍完了，后期也赶不及了。
剧组的收尾工作自然有人处理。
顾昀和章国荣刘亦非回到房车休息。
三人在沙发上坐了起来。
章国荣看着顾昀，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阿昀，这次……多亏你了。”
“要不是你，我这部戏，还不知道要拍到猴年马月去。”
顾昀摆了摆手。
“行了，别说这些了。”
“咱们之间，还用得着客气吗？”
他看了一眼车外，那些欢呼的剧组员工。
“今天杀青，你这个当导演的，不得表示表示？”
“杀青宴，安排一下？”
章国荣一拍脑袋。
“对对对，杀青宴。”
他这才想起来，这事还没安排呢。
“那个……小丽呢？”
刘小丽，作为这部戏的制片人，按理说这些事情，都应该是她来安排的。
刘亦非在一旁，接过了话头。
“我妈妈上个星期就已经去横店了。”
“《绣春刀》的电影，不是一早就开始筹备了吗？”
章国荣这才恍然大悟。
他这段时间，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活埋》上，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那现在……
他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顾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