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桓怎么可能不认得甘宁。
去岁汉国伐蜀之战,他可是跟随曹仁趁势入蜀,一度攻取永安,意图谋夺江州。
彼时法正,甘宁等蜀臣,不愿降汉,皆是降了他吴国。
结果法正甘宁倒戈,里应外合助边哲攻取永安,将他们一举赶出了蜀地。
朱桓与甘宁,可是做过几日“同僚”的。
不想今日冤家路窄,竟会在这汉水之上再会。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否?
朱桓脑海中,迸出了这般念头,一时恍惚失神。
甘宁听到惊呼声,一抬头,正与朱桓四目相对。
甘宁霎时间面目狰狞,兴奋到眼眸喷火。
老冤家又见面了。
朱桓在吴国的地位可不低,水军诸将中地位仅次于吕蒙,爵封县公。
这可是条大鱼啊。
“朱桓,永安一役让你侥幸逃脱,今日吾看你往哪里逃!”
甘宁一声咆哮,手中长刀乱舞,朝着顶层甲板便杀了上去。
朱桓陡然清醒,怒火中烧,大喝:
“杀了那锦帆贼,给吾杀了他~~”
楼船旗舰上的吴卒,从摇晃中稳住身形,争先恐后的扑向了甘宁。
“咔咔咔!”
撞击声响起,接二连三又有汉军艨冲撞上了旗舰。
汉卒们如狼似虎争相登船,扑向了吴卒。
吴军整体上兵力是占据上风的。
然则在甘宁的斩首战术之下,在这楼船之上,汉军的兵力却占有优势。
四周的吴军战船,眼见旗舰形势不妙,纷纷试图靠拢,却为时已晚。
转眼间,旗舰吴卒便被杀到鬼哭狼嚎,倒地者,坠江者不计其数。
甘宁更是猛如悍虎,一路狂杀无人能挡,从下层甲板一路杀上了顶层甲板。
“该死,旗舰守不住了!”
朱桓眼见形势不妙,只得一跺脚,提枪欲要杀下底层,换乘走舸弃舰而逃。
就在他刚杀到四层时,惨叫声响起,几名吴卒仰头栽倒在地。
甘宁手提血刀,如杀神一般,已杀到了他眼前。
“朱桓,念在咱们曾为同僚数日份上,吾给你指一条活路。”
“伏首降汉,饶汝一死!”
甘宁血刀指着朱桓,厉声放出最后通牒。
朱桓勃然大怒,骂道:
“锦帆贼,你算什么东西,不过一反复无常的小人,也敢让吾降汝?”
“吾今就宰了你,以报永安一役之仇!”
言罢,朱桓手中大枪一舞,纵身扑向了甘宁。
甘宁勃然大怒。
锦帆贼这个称号,他自己可以自嘲,却断然不能容许别人叫他。
朱桓触了他的逆鳞。
“你是找死!”
甘宁一声怒啸,手中长刀卷起雷霆之怒,当空狂斩而上。
刀枪相撞,两人在狭窄的甲板上,战成了一团。
几式过后,朱桓意识到自己犯了轻敌的错误。
眼前这个锦帆贼,武艺之强超乎他的想象,几招之间便轻松将他压制。
十招走过,竟已将他压制到手忙脚乱的地步。
“吾竟不是他对手?”
“不行,吾乃国之柱石,岂能死于他一水贼手中,我得走!”
朱桓怂了,分神四下扫望,盘算着如何抽身而去。
这一瞟不要紧,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整艘旗舰上,百余名吴军士卒,竟已被杀戮过半,满船皆已被汉卒占据。
逃无可逃啊。
朱桓心头咯噔一下,瞬息间乱了阵脚,慌了心神。
就在他失神之际,手中枪式愈加凌乱,身前破绽大出。
甘宁觅得空隙,手中长刀破开朱桓枪式,当胸斩去。
朱桓反应过来,欲要回枪抵挡,却已不及。
“噗!”
一声撕裂闷响,一声惨叫,一道鲜血飞溅而出。
朱桓当胸被斩出一道尺许长的口子,仰头跌跌撞撞倒在了地上。
“锦帆贼,锦帆贼~~”
躺在地上的朱桓,胸口血流如注,生命在飞速流逝,口中却仍悲愤大骂。
甘宁血刀一指,厉声道:
“吾生平最恨别人叫吾锦帆贼,朱桓,死吧。”
话音未落,甘宁一刀奋然斩下。
“锦帆贼,锦帆贼~~”
悲骂声戛然而止。
朱桓人头落地。
甘宁将朱桓人头别于腰下,几步登上顶层甲板,手中长刀冲着旗杆横扫而出。
“咔嚓!”
那一面“吴”字将旗,应声倒落。
江上交锋,信息传递不及陆上可以骑兵往来传信,全靠看旗舰旗语。
现下旗舰陷落,将旗一倒,前军百余吴舰失去了指挥,立时变成了无头的苍蝇。
溃散。
百余前军吴舰,军心瓦解,纷纷掉头向中后军退散。
“文仲业,该看你的了。”
甘宁望了一眼浮桥,冷冷一笑后,喝道:
“速速弃舰,各船退往两岸。”
汉军水卒们争相回到自家艨冲,一哄而散向两岸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