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桥之上。
文聘扶剑凝立,神经紧绷,凝望着逼近而来的吴军。
当看到吴军旗舰将旗倒下一瞬,文聘长松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叹服之色。
“唐公识人之能,果真天下无双,这个甘兴霸真乃水上猛虎也。”
文聘啧啧大赞,尔后拔剑在手,喝道:
“传吾之命,即刻施放火筏!”
号令传下,战鼓声响。
三千汉军士卒,即刻将百余张竹筏引燃。
绳索斩开,百余火筏借着顺流之势,向着吴军舰队铺江而去。
火攻开始。
这便是甘宁的破敌战术。
以甘宁率突袭队,伏击吴军前军,以斩首战术乱了敌军。
吴军前军一乱,必争相溃逃,事先准备的拒火船便无用武之地。
此时文聘再于浮桥发动火攻,百余张火筏便再无阻挡,可直扑吴军舰队。
火攻可成也。
眼见火筏已顺流而去,文聘精神大振,长剑一指:
“擂鼓,各船尾随火筏,一鼓作气打垮吴军舰队。”
战鼓声起。
部署于浮桥沿线的百余汉军战船,皆是起锚,跟随于火筏之后,顺流扑向了吴军。
火筏速度远快于战船,转眼便撞入了掉头而逃的吴军前军。
满载火油的筏子,甫一撞上战船,立时便将之引燃。
一艘战船,两艘,十艘,二十艘…
转眼间,数十艘吴船便被引燃,化为熊熊火海。
被引燃的吴船,失去了控制,则与尚未撞击的火筏,铺江而下,直奔吴国中军舰队而去…
吴军,中军旗舰。
吕蒙和曹宇二人,望着眼前铺江而来的火船,已是目瞪口呆。
“吕都督,这…这是怎么回事?”
曹宇遥指前方,声音颤栗沙哑,如同见鬼一般。
作为吴国燕王,曹操令他为水军副都督,跟随吕蒙截断汉水,本是有两重目的。
一为历练他,让他跟着吕蒙学习统帅水军之道。
二来也为令他跟着吕蒙刷军功,尔后曹操好名正言顺拔擢重用于他。
就在片刻前,曹宇还自信的认定,吕蒙此战必胜,自己一场功劳已是十拿九稳。
却不料,战局的发展,却全然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朱桓的前军,莫名其妙就土崩瓦解。
汉军的火筏,则是无可阻挡,顺利烧了前军,又向着他们中军扑来。
好家伙,这是要全军覆没的节奏啊。
军功没刷到,自己还有可能战死在此。
曹宇自然是方寸大乱,激动的冲着吕蒙质问。
吕蒙神色愕然,目光急扫,蓦的发现了退往两岸的汉军艨冲。
思绪飞转间,吕蒙蓦然惊醒,跌足大叫:
“不好,吾中了汉军奸计。”
“刘备必是于两岸苇丛之中,藏有伏兵,出其不意攻破了朱桓旗舰,令我前军陷入混乱。”
“尔后他们再趁势施放火船,我前军陷入混乱,不能阻挡火船,方成这般局面!”
曹宇幡然省悟,难以置信道:
“吕都督不是说,那文聘乃水战庸才,他竟然能用出这等战术?”
吕蒙如被打脸,神情一阵尴尬,只得咬牙道:
“这般战术,深得水战之妙,断然非是那文聘能想的出来。”
“莫非,汉军之中,还另有水战高人?”
就在吕蒙惊疑不解时。
一艘艘火船已迎面冲来。
吴军大乱。
未得旗舰号令下,一艘艘中军吴舰,便慌忙掉头,自行逃窜。
吕蒙终于反应过来,急是大叫:
“掉头,速传令各船,即刻散开,向下游在撤退,规避敌军火船!”
号令传下,旗舰急是掉头。
无济于事。
汉水水道狭窄的缺陷,在此刻尽显出来。
吴军战船太多,阵形排列的太密,而江面又窄,根本给不了他们多少腾挪规避的空间。
很快,便有来不及躲避的中军战船,被火船撞中引燃。
船上吴卒大恐,急相抢上船侧走舸逃命。
未能抢上走舸的士卒,则是成片成片的跳入了江中。
吴军大乱。
望着大乱的己军,吕蒙心如刀割,仰天长叹道:
“不想汉军之中,竟然还有如此水战高手,是我轻敌,是我太过轻敌也。”
“此战遭此大败,汉水再难截断,这襄阳城,陛下恐怕是此生难下了。”
“天不佑我大吴,天不佑我大吴也~~”
就在吕蒙慨叹时,曹宇却惊恐大叫:
“吕都督,火船,有火船朝着我们旗舰撞来!”
吕蒙哆嗦,急是回头望去。
只见一艘起火的己军斗舰,顺流呼啸而至,朝着舰尾方向径直撞来。
吕蒙大惊,急叫:
“转舵,即刻转舵规避~~”
为时已晚。
船向未转之时,火船已轰然撞了上来。
吕蒙凭着经验,抢先一步伏下身来,抓紧了船索。
曹宇却全然没有防备,随着船身剧烈一晃,整个人竟是被甩下船去,坠入了汉水之中。
“燕王~~”
吕蒙大呼一声,想要伸手抓住时却已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