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那个一生之宿敌,就在襄阳城中,坐等着他大军来攻。
“刘备,朕希望你没走,就在襄阳城等着朕。”
“这二十载的恩怨,咱们就在这襄阳城了解…”
曹操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思绪稍回,曹操回眸问道:
“仲达,汉水方面,子明可有消息?”
司马懿忙一拱手,答道:
“昨日子明发来最后一道消息,乃是率全军准备进攻襄樊浮桥,并称此战定不负陛下信任。”
“照此推算,子明此刻应该已与汉军接战。”
曹操微微点头,又问道:
“襄樊方面,汉军水军战力可有增强,还是文聘统军否?”
司马懿嘴角微扬,冷笑道:
“近年来我军不时袭扰,伪汉在襄樊的水军一直原地踏步,未能有增强,依旧不过七千水军,统军之将确实还是那文聘。”
曹操微微点头,脸上掠过几分轻视之意,冷笑道:
“文聘此贼虽懂水战,其水战之能却平平无奇,非是子明对手。”
“大耳贼水军羸弱,又无一员精通水战的悍将,实为其软肋也。”
司马懿点头称是,说道:
“臣料想那文聘,依旧会如前几次的战法,不敢以水军迎战,必据浮桥固守。”
“吕子明此役若能拿出决死之心强攻,臣以为还是有极大机会攻破襄樊浮桥。”
曹操轻捋细髯,别有意味一笑:
“朕已以国公之爵许之,吕子明焉能不赌上性命,为我大吴死战。”
曹操对吕蒙还是很了解的。
这位“吴下阿蒙”出身寒微,不过一庶民而已,能有今日国之柱石的高位,全赖自己的知遇之恩。
不过鉴于吴国实施的是私兵制,兵为将佐所有。
故此前进攻襄樊时,吕蒙多多少少有保存实力,划水之嫌。
现下不一样了。
为了激励吕蒙用命,曹操可是下了血本,不惜以“国公”爵位许诺。
此战功成,吕蒙便将是外姓臣子中,第一位“国公”。
如此厚爵激励下,曹操不信吕蒙还会划水,不信吕蒙会不用命。
“陛下料事如神。”
“据燕王发回的密报,吕子明得陛下诏书后大为振奋,已表明态度不惜一切代价攻下浮桥,以报陛下厚恩。”
身旁的曹真亦是笑着附合道。
曹操脸上信心更足,遂马鞭一扬:
“传朕之命,大军午前时分,要于襄阳城前逼城下寨。”
“只等吕子明攻陷浮桥,将大耳贼截断于南岸,即刻猛攻襄阳,不给刘备北逃之机。”
“朕要将刘备边哲二贼,困死于襄阳,以慰吾曹氏夏侯氏两族百余亲族在天之灵!”
号令传下。
吴军精神振奋,加速推进。
近午时分,十万吴军兵临襄阳城南,开始安营扎寨。
曹操则率司马懿典韦等,立马于营墙前,远远观望襄阳城形势。
举目北望。
只见沿城一线,汉军已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早已严阵以待。
象征天子所在的龙纛,依旧飘扬在城楼之上。
龙纛在,意味着刘备仍在襄阳城内,并未渡江北遁。
“刘备,大耳贼,你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没想到竟不知珍惜,仍如此自负。”
“很好,甚好!”
“朕就喜欢你骄狂自负,不将朕放在眼中的样子。”
“希望你听得浮桥为朕所破,你北退之路被朕截断的消息时,还能沉得住气。”
曹操望着城头龙纛,口中一连串的讽刺。
便在这时,身旁典韦遥指前方道:
“陛下看,城楼之上,似乎悬挂有一颗首级!”
曹操顺着典韦所指,果然看到城楼之上,似乎确实悬有一颗人头。
好端端的,城楼之上,为何会悬以首级?
难道是刘封的人头?
又或者是张燕等叛将的首级?
可刘备就算杀子,又为何要悬挂于南门城楼,好似故意挂给他看?
曹操眼中生疑,心中陡然涌起一丝不详预感。
“子护,速速查清那是谁的首级?”
曹操马鞭遂向城头一指,声音中已透出几分心虚。
典韦得令,当即单骑策马而出,直奔襄阳城南门前去。
城头汉军,见得一骑单骑前来,并没有放箭射杀。
似乎,汉军还巴不得他们来认清,那是谁的首级。
须臾。
典韦策马归来,神色已是苍白如纸,拱手道:
“陛下,那首级是,是…”
典韦欲言又止,迟迟不敢开口。
曹操心中愈慌,沉声喝道:
“到底是谁的首级,快说!”
典韦只得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回禀陛下,那是…那是燕王的人头。”
曹操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