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之东,倭土。
新洛城。
数以千计的倭人,正在汉军皮鞭下,担土抬石,修筑城池。
“周县公有令,今月之内,必须将新洛城修好!”
“都看紧些,莫要叫这些倭人偷懒。”
赵广策马巡视于工地间,不时向着监管的汉军将官的吩咐。
自周瑜登陆倭土,差不多已过去快两年时间了。
这期间,关平,赵广等奉天子之命,率一万余汉军浮海东渡,与周瑜的五千兵马成功会师。
两支汉军合兵一万五千余人,遂对倭国展开了征服战争。
倭人开化未久,文明程度自然是远不及大汉,其国力军力自然也要羸弱得多。
汉军一路向东推进,攻城拔寨所向披靡,连破倭国诸部,攻取了四大岛之中的三岛。
周瑜遂于最大一岛的中南部海湾处,强征倭人,决定修筑一座新城,以作为州治所在。
大汉都城为洛阳,周瑜与关平丁奉等商议之后,便新这座城池命名为新洛城。
此时,经过近半年修筑,新洛城已接近尾声。
州府,昏暗的寝房内,灯火摇曳。
躺在病榻上的周瑜,却已是形容枯槁。
或许是水土不服之故,自两月前一场大病后,周瑜便是一病不起。
时值今时,已是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舒县公,这汤药已煎好,趁热喝了吧。”
关平坐于榻边,亲手将温热的汤药奉上。
周瑜却将汤碗推开,摇头苦笑道:
“我的身子我知道,我已病入骨髓,无药可救,这汤药不喝也罢。”
关平心头微酸,想要宽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一声轻叹。
先前医者们已有定论,周瑜病入膏肓,已无经可救,大限就在这几日了。
尽管周瑜乃是蜀国降将,然则这两年来跟随周瑜东征倭土,关平等早为周瑜的魅力和将才所折服。
此时周瑜在他们眼中,便是生死与共的袍泽战友。
眼见袍泽寿数将近,生死就在眼前,关平心中自然是不好受。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当年江陵易手之时,我周瑜本该已死,幸得天子有容人之量,纳我归降,委以我东征重任,让我有机会为大汉朝开疆拓土,青史留名。”
“我周瑜能多活这几年,临走之前给大汉朝留下这一片新土,已是死而无撼也。”
“坦之,承渊,尔等莫要为吾伤感。”
周瑜面带笑意,反倒是宽慰起了关平和丁奉二人。
关平收起伤感,慨然一笑:
“平等能跟随舒县公东征倭土,为我大汉开疆拓土,流芳于后世,实乃生平之幸也!”
丁奉忙也称是。
周瑜稍感宽慰,正待开口之时,忽尔大喘起来。
关平丁奉见状一惊,忙是将周瑜扶住,一通的忙乎。
半晌后,周瑜方才缓过劲来,却似已去了半条命一半。
“坦之,吾有几句遗言欲禀明陛下,你且记一下。”
缓过劲来的周瑜,拉着关平的手道。
关平心头一震。
周瑜这是知自己性命无多,准备留遗言了。
关平强忍悲意,只得令左右拿来笔墨,亲自提笔记录。
“第一件,吾欲奏请陛下,于倭岛立州设郡,委任国家可以信任的重臣,或为刺史或为州牧,以治倭地。”
“第二件事,我汉军东征虽所向披靡,然则兵力仍旧太少,征服倭地易,守住倭地难。”
“故吾要奏请陛下,再向倭地增兵,并着手向倭地移民,若能得十万汉民移居倭地,则倭地可永为汉土也。”
“这第三件事,吾闻张文远已平定辽东,陛下当令其挥师南下,将三韩一并半定,如此则可将辽东韩半岛及倭地连成一片。”
“这样一来,方能便于倭地与大汉本土联系,不致于使倭地孤悬海外,而生割据自立之患。”
“第四件事…”
周瑜一边咳喘,一边将自己要陈奏的诸事,皆是吃力的一一道来。
关平边是疾书,心中边是慨叹。
周瑜这陈奏的桩桩件件之事,皆是为了将倭土永久变为汉土,皆是为大汉长远计。
都到了生命最后关头,却仍旧心心念念着国事,这位周郎也算是鞠躬尽瘁,报了刘备当年的纳降知遇之恩了。
“坦之,吾所言,尔可皆记下?”
终于道尽心中蓝图,周瑜目光望向了关平。
关平忙将写好的遗嘱,双手奉上。
周瑜接过手中,未看内容,却是眼眸一亮:
“坦之,这不是帛,这是…这是纸?”
关平微微点头,笑道:
“这确实是边相所造的竹纸,乃是当年县公海上截击曹植,误入倭土之后所造。”
“听闻这竹纸已于我大汉推广,这是上月使者归来时一并带回来的。”
周瑜恍悟,轻抚着那雪白纸张,啧啧慨叹道:
“这竹纸吾亦听说过,比竹简既方便又便宜,实乃物美价廉之奇物。”
“陛下以这竹纸代替竹简作书,则我大汉朝无问寒庶,皆可读圣贤书,假以时日,我汉必人人如龙也。”
“边相真乃天降神人,造福的不止一朝一代,乃我汉百代万世也。”
一番慨叹后,周瑜又问及大汉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