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济,恐怕他的太子之位,也要不保。
事实证明,曹丕没有信错司马懿的暗示,他是赌对了。
“父皇,你就让儿臣去汉营为质吧。”
曹丕再次跪下,恳求道:
“父皇若不让儿臣去做人质,则儿臣的诈降之计,便要功亏一篑,大耳贼的数十万大军顷刻便至!”
“以我大吴现下兵力,儿臣只恐建业实难守住,江东也将不保!”
“儿臣实不忍父皇退往夷州那孤岛,将这百战开创的基业,就这么送给那大耳贼啊!”
曹丕是演上瘾了。
面对曹操的赞许,再次慷慨激昂一番表态,求着去做人质。
他这般一恳求,曹操看在眼中,心下自然是倍加欣慰。
于是曹操再次将曹丕扶起,抚其肩膀,郑重其是道: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是朕的儿子,朕若将你送去做人质,用你的性命换取大耳贼相信朕的诈降,朕岂非是禽兽不如?”
曹丕心下更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慷慨更浓,张口欲要再请。
“子桓,你不必再求了!”
曹操一拂手打断了,傲然道:
“朕绝不会用自己儿子的性命,换取吴国的苟存。”
“就让那大耳贼尽管来攻便是,朕便在这建业城等着他,与他决一死战!”
“大不了,朕就弃了建业,弃了江东,退往夷州便是!”
“只要咱父子三人,一家人能整整齐齐,朕死亦无憾也。”
此言一出。
夏侯惇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一跃而起,豪然道:
“陛下言之有理,咱们大不了与那大耳贼决一死战便是!”
“要去夷州,陛下和太子去便是,我留下来。”
“当年兖州时我跑了,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跑,我要与建业城共存亡!”
一时间。
曹操父子,两族宗亲,皆是豪情狂燃,皆叫着要决一死战。
司马懿,庞统,陆逊几人对视一眼,眉头却皆是紧锁。
你曹家父子热血上脑,要与建业城共存亡,要与江东共存亡。
难不成,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还得为你们父子的热血陪葬?
没这个道理啊。
相较与江东共存亡,他们宁可屈辱的逃离江东,退往夷州孤岛苟且一生。
“陛下,臣以为即使太子诈降之计不成,我们也不可意气用事。”
“刘备数十万大军旦夕将至,这建业及江东只怕是守不住了。”
“臣以为,我们还是要做好退往夷州的准备,不可意气用事才是。”
“保存实力,待将来刘备陨逝,中土有变之时,我们再反攻内陆,方为上策呀。”
司马懿不得不陈述厉害,劝说曹操冷静。
一瓢冷水当头泼下来,曹操的慷慨赴死之心,立时被泼灭大半。
望着舆图上那片华夏大地,又望望那东南小岛,曹操黯然一声长叹:
“难道,当真是回天乏术,没有守住建业,守住江东的可能了吗?”
这番话,像是在问众谋臣,又像是谋种绝望的自问。
曹丕也急了,目光巴巴望向众人:
“仲达,士元,伯言,你们皆是绝顶聪明之人,都是再世张良。”
“你们当真没有办法,为我大吴守住建业,守住这江东一隅了吗?”
曹丕的语气中,几乎已是带了哭腔。
夷州可是曹植的地盘啊。
去往夷州,大概率代表着他要去去太子之位。
与曹植争斗了那么多年,好容易争赢了曹植,如今这太子之位若是得而复失,曹植能放过他吗?
退一万步,就算曹植不杀他,窝在夷州一座孤岛上,终日在曹植的软禁下苟活,那活着还有什么味道?
“或许…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一片沉寂中,庞统忽然一咬牙,再次开了口。
众人之中,他是仅次于曹植,不愿意前往夷州之人。
毕竟当初选择站队曹操,就是为谋助曹操逆天改命,守住江南半壁,自己名动天下,位列执宰。
故而才不听老师司马徽的劝告,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
现下曹操若是逃往夷州,自己所有的谋划,岂非皆成了一场空?
他在老师司马徽,在同窗诸葛亮,徐庶这些人眼中,岂非皆是成了笑话?
庞统自然不愿在众人嘲笑的目光下,灰溜溜的跟着曹操上岛。
当司马懿陆逊等,皆是丧失了信心,将要放弃之时,自然也只有他还想放手一搏。
“士元莫非还有扭转乾坤之策?速速道来!”
曹丕眼眸放亮,如若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迫不及待问道。
曹操亦是眼神一动,目光急是看向了庞统。
所有人的目光,皆是齐刷刷的射向了庞统。
庞统深吸一口气,遂是不紧不慢,将自己的计策缓缓道出。
曹操听着听着,眼眸渐渐瞪大,竟重燃了几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