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庞统眼眸一动,急问道:
“那边哲可曾在场,他又是什么反应?”
虞忠便将边哲再三盘问,最终深信不疑,主动劝说刘备纳他们“归降”的经过道来。
庞统长松一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一般。
边哲,最难糊弄的一个人被糊弄了过去,可见刘备确实是信了虞翻这些江东人的集体倒戈。
“太子,看来统此计是成了,至少二十日内,刘备不会再攻我建业。”
“接下来,我们便只需安安心心,坐等陛下归来便是。”
庞统笑着望向了曹丕。
曹丕哈哈大笑,重重一拍庞统,大赞道:
“士元啊士元,看来这天下之间,唯一能与那边贼抗衡者,唯有你庞统也!”
“此计若成,你便是我大吴中兴第一功臣也,吾必向父皇举荐,由你担当我大吴丞相!”
庞统心头一颤。
丞相!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之位啊。
当初他不听司马徽劝告,投吴而不归汉,为的便是宁为鸡首,不为凤尾,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博得吴国丞相之位。
现在,他离这个目标,只剩下了一步之遥!
只等二十日后,曹操率军杀回,里应外合破了围城的二十五万汉军。
他便能携着扭转乾坤之功,一举荣登吴国丞相之位,实现他生平之愿。
“能为陛下,为太子鞠躬尽瘁,乃臣生平之所幸也。”
庞统则强压下窃喜,向曹丕躬身以表忠心。
曹丕哈哈大笑,少不了对庞统又是一番安抚赞许。
一旁虞翻却是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
“太子殿下,恕臣愚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曹丕收起欣喜,却玩味一笑:
“卿稍安勿躁,只耐心等待便是,二十日后自见分晓。”
二十日后?
虞翻是愈加茫然不解。
曹丕则不多解释,拂手道:
“天色不早,来人啊,送虞卿下去休息吧。”
“卿等这几日,便暂不归府,就在这宫中休养吧。”
虞翻心头一震,不由眉头一皱。
曹丕和庞统之间,定然密谋下了什么大计。
而他们这些江东大臣,不过是曹丕手中的棋子诱饵而已。
曹丕这是对他们不信任,怕他们暗中向刘备泄露军机,要将他们强留于宫中监视。
说白了,就是不信他们,要在计策发动之前,将他们软禁了呗。
“臣…臣遵命。”
虞翻心中不满,却不敢拒绝,只得不情愿的领命。
虞翻等被送走。
曹丕则走到殿门外,望向了建业东面,喃喃道:
“父皇啊父皇,儿臣这里万事皆备,接下来就等着你杀回来了。”
“儿臣的身家性命,全在父皇你身上了。”
…
十日后,会稽郡,钱唐湾。
夜深时分,一艘艘走舸,借着夜色掩护,冲上了岸滩。
数以万计的吴军士卒,在将官的催促之下,心怀着狐疑仓促登岸。
吴军上下,皆是窃窃私议,满腹的困惑不解。
根据上峰下达的军令,他们是要跟着他们的天子,走海路退往夷州的。
尽管要背井离乡,离开江东内陆,所有人心中皆是不舍。
可至少要比困守建业,生死难料要好上万倍吧。
何况此行,曹操还将他们的家眷也一并带上,承诺抵达夷州之后,还会赐给他们田地。
一家人整整齐齐,还能分到田地,吴卒们心下虽是不情愿,却也勉为其难的遵从。
只是这半道上,天子却突然下令,全军于钱唐湾登陆,却令吴军上下皆是困惑不解。
“陛下,我们不是要去夷州么,为何忽然于钱唐登陆?”
文丑策马而来,一脸不解的质疑道。
虽为吴国第一猛将,可他却不是曹操心腹,自然不知内情。
箭已将发,曹操已没必要再隐瞒,遂向司马懿一笑:
“仲达,时候差不多了,告诉子勤吧。”
司马懿微微一笑,遂将曹操的全盘布局,尽管向文丑和盘托出。
文丑的表情则茫然变为震惊,再由震惊变为了惊喜。
“原来,陛下与太子的争执,竟然是在演戏?”
“陛下与太子,竟是布下了这等扭转乾坤的奇策?”
文丑一脸惊喜叫道。
曹操嘴角上扬,马鞭向北一指:
“子勤,你可愿为前驱,随朕杀回建业,一举击破大耳贼二十五万大军?”
文丑精神大振,豪气狂燃道:
“臣从河北逃至江东,已是屈辱,又怎愿从江东逃往夷州,再受一次屈辱?”
“陛下这般布局,臣求之不得也!”
说罢,文丑拨马转身,冲着众将士大叫:
“大吴将士听令,掉丢辎重,只携十日干粮,即刻轻装北进!”
成千上万的吴军士卒,心中虽是不解,却只得依令行事。
曹操则捋着短髯,注视着建业方向,冷冷一笑:
“刘备,你当真以为,朕失了英雄气,真愿退往夷州孤岛苟活余生么?”
“你等着吧,朕很快就会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