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舆图来!”
刘备扶案起身,大喝一声。
许褚匆忙将舆图拿来。
张飞,张辽,黄忠等众臣,匆忙也围了过来。
“建业,长江,吴郡,会稽,夷州…”
刘备的目光,从建业一路扫到了夷州。
这中间要经过吴郡和会稽郡外海,其间有数百里的海岸线,可供登陆。
汉军虽已兵临建业,然则细作不可能覆盖整个东海岸线,对曹操四万人马的行踪了如指掌。
曹操确实有机会,随机择一处海岸登岸,尔后仗着对地形的熟知,昼伏夜出摸回建业来。
二十五万汉军对八万吴军,兵力上虽有三倍优势,正面对垒也好,围城也罢,皆有绝对胜算。
可若是被吴军内外夹击,杀一个措手不及,吴军未必没有以少胜多的机会。
这一败,必是一场大溃败,整个伐吴的战局便可能就此逆转。
曹操莫说是守住江东,趁势追击西进,未必没有收复失地的机会。
毕竟汉军进兵速度太快,战线拉的又太长,新得之地尚未抚定,人心未稳。
这种后方存有隐患的情况下,荆州得而复失,未必就没有可能啊。
那整个伐吴之战,岂非功亏一篑?
刘备是越想越后怕,不禁又打了个寒战,背后惊出了一层冷汗。
“砰!”
拳头击打在舆图上,刘备怒道:
“好一道瞒天过海之计,此计若成,朕伐吴岂非要功败垂成?”
“此计甚毒,此计甚毒也!”
众臣皆是幡然省悟,无不一片惊议唏嘘。
张飞一拍脑壳子,冲着边哲嚷嚷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曹贼父子都到了这般穷途末路,竟然还能整出这般幺蛾子?”
“还好玄龄你开了天眼,一眼看破曹贼图谋,不然咱们打了这么多胜仗,岂不是白打了?”
法正亦面露惭愧,向边哲一拱手:
“论洞察人心,正对唐公是望尘莫及也,这天下间最了解曹贼心思的,还是唐公呀。”
刘备亦回过神来,收起怒意,向边哲一拱手:
“玄龄,幸得有你,再次为朕识破了曹贼图谋,否则朕只怕当真要抱憾而终也!”
“请受朕一拜!”
边哲一惊,忙将老刘扶住,说道:
“陛下万不可如此,此乃臣之本份也!”
刘备这才作罢,问道:
“既是玄龄识破了曹贼之计,玄龄以为,朕是否当即刻强攻建业,而非为曹丕拖延时间?”
边哲却摇了摇头,说道:
“陛下此时强攻建业,就等于揭穿了曹家父子图谋,固然可免我军被东西夹击,却逼得曹丕走投无路,只能据城坚守。”
“要知道,现下建业城中,可是尚有四万余人,还有夏侯惇这样的宿将,有庞统这等奇谋之士。”
“倘曹丕据城死守,我军纵以二十五万大军围攻,一时片刻间也未必能攻得下来。”
刘备若有所悟,问道:
“那依玄龄之见,朕当如何?”
“自然是将计就计了…”
边哲意味深长一笑,尔后道:
“虞忠前来诈降,以二十日为期,便等于向我们表明,曹操会在二十日左右,率军杀回建业。”
“彼时,我们便布下天罗地网,坐等曹贼父子,双双自投罗网。”
刘备眼眸中,一道精光闪过。
…
夜深,吴王宫。
曹丕正踱步于帐中,脸上明显写着焦虑二字。
夏侯惇和庞统沉默不语。
虞翻暗自打量着曹丕,眼中却掠起深深狐疑。
半日前。
曹丕以太子加监国的名义,将包括他在内的大批江东籍大臣,全部都接入了宫中。
尔后便令他带头,起草了一份联名降汉的降表,令其子虞忠潜出建业,送往汉营向刘备请降。
虞翻糊涂了。
身为江东籍吴臣,当此吴国覆没之时,改换门庭归顺大汉天子,倒也不是不可以。
凭心而论,此前他们皆也动过了这样的心思。
可令虞翻震惊不解的是,这位吴国太子,为何要主动“逼迫”他们向汉国请降?
难不成,曹丕也动了降汉之心?
可你是曹氏子弟啊,是刘备必诛之人,你降汉刘备能容你?
再者了,既然你有心降汉,当初为何还跟曹操争吵那一顿,执意要留下来坚守建业?
跟着曹操撤离江东,退往夷州那座孤岛上了却余生他不香么?
虞翻思绪翻转,脑海中涌起了无数个疑问,却不得其解。
“禀太子,虞忠已归来!”
羽林卫的禀报,打断了虞翻的猜测。
听得儿子归来,他精神一振,急向殿门望去。
曹丕亦面露喜色,忙是令传将进来。
须臾。
虞忠神色匆匆,踏入殿中,拱手欲拜。
“仲义快快免礼。”
曹丕不等他拜下便上前扶住,迫不及待问道:
“仲义此行如何,那大耳贼可曾中计?”
虞忠面露笑意,拱手道:
“回禀太子,刘备已相信了我们江东人欲降,答应至少二十日内对建业城围而不攻,坐等我们里应外合助其破城。”
曹丕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