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棒棒做好宵夜之前,白芑带着索尼娅等人在两辆前四后八身上拆下来将近40个定位器。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急着关上信号屏蔽器,反而招呼着大家洗手吃饭。
这顿夜宵棒师傅可是下了力气,各种烤串,各种炸货可谓应有尽有。
当然,冰凉的啤酒和专门为芭宝宝准备的鲜榨果汁同样管够。
他们这边喝酒撸串啃炸鸡架的时候,伊万等人也干脆的靠边停车,就地选择扎营休息。
但绑匪先生可没停下来,他要赶在车辙印被风雪掩埋之前尽快找到目标才行,否则都不用老板动手,这些临时招募的同伴就能杀了他。
白芑可是不管那个,这营地外面天寒地冻寒风呼号的,哪有躲在大帐篷里大家一起喝酒撸串来的舒服?
这一夜,绑匪先生带领的三辆车不但第一次超过了“负责断后”的伊万等人,甚至超越了白芑等人调头的位置,吃了秤砣一般往正南方玩了命的赶路。
“我们还有最后不到五百公里”
白芑端着最后一杯啤酒说道,“今晚的守夜工作交给奥涅金和花花,大家安心休息,风雪什么时候停下来,我们什么时候再出发。”
“花花我不怀疑”
被抢了工作的锁匠和白芑碰了碰杯子,“但是奥涅金靠得住吗?”
“温度早已经零下了”
白芑和众人碰杯的同时调侃道,“所以他肯定靠得住。”
“奥涅金只是不小心交到了不靠谱的朋友,他能看家的。”
索尼娅为她养的哈士奇辩解之后,也不出意外的引来了一轮哄笑。
原因无他,锁匠可是他们这个小团伙内部名副其实的交际花。
他不但和列夫以及语言不通的棒棒是关系相当不错的朋友,就连同样语言不通的奥涅金都很喜欢跟着锁匠混吃混喝,没错,喝啤酒的喝。
倒是花花,这只漂亮的护卫犬如今也仅仅只是接纳了白芑递到他嘴边的食物而已,对于其他人依旧一副“玩玩可以,请客吃饭绝对不行。”的清廉态度。
最后一杯酒下肚,姑娘们排着队去卡车货厢里洗澡,其余人则帮着棒棒一起收拾了餐余垃圾,顺便还检查了一番周围的几辆车子。
因为大风和风里夹杂的雪花,此时外面的温度已经骤降到了零下20度以下,为了保证车子随时能用,这些卡车需要一直保持着怠速运转才行。
好在,呼嚎的寒风远比发动机的声音更加刺耳和恐怖,住在帐篷里的人并不会因为这点儿噪音被影响睡眠。
不知道好还是不好的是,当白师傅洗了澡钻进帐篷的时候,芭师傅已经钻进睡袋里,像个大青虫一样,和同样缩在睡袋里的虞娓娓一起玩switch上的单机游戏了。
“要不然我去...”
“玩不玩斗地主!”
性子单纯的芭师傅见白芑进来,立刻热情的发出了邀请。
“进来吧”
虞娓娓笑着招招手,“她一个人害怕,这种鬼天气我也没什么安全感。”
这特码什么神仙做梦的好日子...
白师傅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还是老老实实的钻进了足够宽敞的充气帐篷,将寒意和风沙挡在了外面。
当然,这一幕在其余团伙成员看来,无疑属于“可以向上汇报换点零花钱花花”的情报。
至于白师傅本身,那真是一点儿歪心思都没有。
他只想着这破天气赶紧放晴,然后把灯泡芭这尊大神送走,别影响他和虞娓娓过点儿列夫和索尼娅那样式儿没羞没臊的夜间生活。
这一夜,白师傅那点儿没皮没脸的幻想被狂风裹挟着吹的烟消云散,甚至就连原本怀里的姑娘都被睡觉不老实的芭师傅给抢走充当了抱枕。
同样是这一夜,勤勤恳恳的绑匪先生终于还是借口天气影响了信号,向手下承认跟丢了目标。
等到第二天一早,狂风依旧,狂风里夹杂的风沙同样依旧甚至愈演愈烈了些。
这个时候注定是没有办法继续赶路了,如此强劲的风力或许没办法吹倒那两辆前四后八,但却能轻而易举的掀翻高速奔驰的卡玛斯。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白师傅在吃过早饭之后,索性招呼着棒棒等人一起帮忙,躲在充气帐篷里,用塑料脸盆和装物资的废纸箱和麻袋,乃至周围找到的干枯灌木制作了几个轻飘飘的,能被狂风推搡着快速滚动的球。
这些经过伪装的球里面,全都内置了昨晚拆下来的定位器以及给定位器供电的电池。
甚至白师傅还从一个工具箱里翻出一盒子最廉价的卡西欧的电子表,以飞线的方式给它搞了定时开关。
“走你”
白师傅说着,已经将其中一个圆滚滚、破破烂烂、丑了吧唧的大球丢了出去。
顿时,在狂风的推搡下,这颗直径超过半米,用一颗风滚草和两个蛇皮袋制造的球开始了蹦蹦跳跳的滚动,并在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其他几个也丢出去!”
白芑话音未落,列夫和喷罐以及棒棒便纷纷将手里造型各异的破球丢出去——他们甚至在开赌谁的球跑的更快。
“我们的信号干扰器继续开着”
白师傅脱掉劳保手套相互拍了拍,转身钻进了最大号的充气帐篷里。
“我们继续在这里等着?”跟着钻进来的虞娓娓好奇的问道。
“这种天气没有办法赶路”
白芑一边将他的宝贝茶具拿出来一边解释道,“虽然白天能见度不高,但是万一有人真的跟着我们,仍旧有被发现的风险,所以还是等一天吧。
那些球里的定位器在一个小时之后就会开始供电发送信号,只要这场风不停,就能帮我们引走大多数可能存在的注意力。”
“你从哪学会的?”
“什么从哪学会的?”
白芑帮对方以及稍晚一步凑上来的柳芭各自倒了一杯茶。
“那些电子表”
虞娓娓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我可没见过谁随身带着一盒子卡西欧电子表的。”
“你没见过的多了”
白芑胡乱解释道,“我们以前做维保的时候,总是能遇到吃霸王餐的,那些手表足够给那些贪婪的毛子一些小小的教训了。”
“维保工作还真是神奇”灯泡芭捧着茶杯惊叹道。
骗你的,我能告诉你是为了配套硝化甘油顺便一起学的嘛?
白芑在心里暗暗嘀咕着真相,却是打定主意不打算说出来。
“所以我们今天就这么等着?”
稍晚一步进来的索尼娅代替其余人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有点儿耐心”
白芑示意大家坐下来,“我们的时间非常充裕,现在距离目的地只有四百多公里了。
相比赶到目的地,我们目前更重要的是先排除任何可能存在的尾巴。”
“你是说塔拉斯哥哥安排的尾巴吗?”柳芭直来直去的问道。
“塔拉斯就算派人跟着也是为了保护大家的”
白芑吸溜了一口热茶,“但是这次的目的地地址是马克西姆给的,我们没办法确定他会不会安排尾巴,更没办法确定,这尾巴是不是其实也来自输卵管。
甚至包括我们救下伊戈尔这件事,都有可能给我们带来预料之外的尾巴。”
“老大,你可...不,我是说,我们可真能惹麻烦。”
锁匠惊叹道,“既然闲着也是闲着,我认为我们该喝一杯庆祝一下,列夫,我们有什么拿来庆祝的借口吗?”
“我这就去拿酒!”列夫第一个应了下来,“马上就是国际儿童日了,这个借口怎么样?”
“你这个不穿衣服的摄影师在影射谁呢?!”锁匠跳着脚咒骂着,“你说谁是小孩子!”
“不是,哪啊就喝一杯?”
白芑目瞪口呆的看着眨眼间已经摆酒上桌的这些伙计,最终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任由他们去了。
“你不去喝吗?”虞娓娓笑着问道。
“算了,总得有人保持清醒才行。”
白芑重新给这俩人各自倒了一杯茶,随后懒洋洋的瘫在月亮椅上,看着头顶透明窗外昏黄的天空。
“老大!有信号了!”
一个小时之后,睡梦中的绑匪先生被惊醒,并且下意识的看向了投屏到电视上的监控画面。
“不好!这些混蛋很可能已经拿到东西了,他们准备往华夏跑!”
绑匪先生内心顿时冒出了一个完全合理的猜测。
但很快,他却又抄起手机,切换到了对负责断后的伊万等人的定位上。此时的定位显示,伊万等人并没有动。
“这些人是故意留下来诱敌的?”
弥漫着烟味、酒味和狐臭味以及臭脚丫子味儿的中巴车里,有人提出了同样合理的猜测。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留下来。”
绑匪先生重新切换到白芑那两辆重卡的定位上,“这两辆车为什么相互之间间隔这么远?”
“别管这些了,我们现在到底怎么办?”车厢里,一个正在搓脚气的男人烦躁地追问道。
“我们留下来等”
绑匪最终做出了决定,“靠前一点儿,我们先确定那四辆断后的卡车还在不在,如果他们还在,我们就继续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