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被锦衣卫掀开,皇帝那张冷峻的脸庞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自即日起,德里城破之时,不封刀,不纳降。凡天竺城池敢有抗拒王师者,破城之日,尽诛婆罗门、刹帝利两姓。凡此二姓之财产、土地、奴仆,尽数充公,分赐有功将士。”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洪承畴和卢象升身子猛地一震。
来了!
果然来了!
最不留后路最血腥的绝杀令!
朱由检冷冷地盯着洪承畴那略微发僵的背脊,
“洪承畴,卢象升,抬起头来!”
两位大帅心头剧震,缓缓抬头,正对上皇帝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
“朕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朕不要制衡,朕要的是干净!”
“朕不管杀多少人!朕不管恒河的水会不会被血染红百年!朕只要一点: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只有大明的官,大明的民,大明的法度!”
“天生万民,本无贵贱之殊;胡虏狂悖,妄立种姓之别。朕膺昊天之命,君临万邦,岂容此等妖孽窃据神州之西?”
“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洪承畴再抬起头时,眼底已尽是狰狞杀意。
那就杀吧!
杀个天翻地覆,杀个血流漂杵!
卢象升更是厉声长啸,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直指长空:“臣定当不辱使命,为我大明,犁庭扫穴!寸草不留!”
……
这便是皇帝亲临的恐怖效力!
在极大提振明军士气的同时,死死锁住执行力度!
普通的士兵们,那些来自大明北地、江南、巴蜀的军户子弟们,此刻眼珠子都红了,呼吸粗重得像是一群发情的公牛。
皇帝在看着他们!
当今天子,那个带领大明从内外交困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活神仙,就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
这可是天子门生、简在帝心的绝佳机会!
这可是光宗耀祖、封妻荫子的捷径!
更何况,皇帝的旨意说得明明白白:杀婆罗门,分他们的财产土地!
天竺的婆罗门有多肥?一路过来大家都清楚....那是富得流油,连庙里的佛像都是纯金打造的!金银财宝堆积如山,婆娘一个个戴着宝石项链!
打下德里,抢钱,抢地,杀贵族!皇帝御口亲开的合法劫掠!
这仗,还有比这更痛快的吗?!
“杀!杀!杀!”
大明军营里爆发出的杀气,凝结成实质,直冲霄汉。
作战意志在这一瞬间,被拔高到了一个空前绝后甚至有些疯狂的变态地步。
……
与此同时。
德里城内,红堡。
沙贾汗此刻正跌坐在孔雀宝座上。
这座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和无尽财富的宝座,如今在他感觉里却冷得像一块冰,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
外面的震天欢呼声如同催命的丧钟,一阵一阵地敲击着这位苍老帝王的心脏。
“大明皇帝……他竟然亲自来了……”沙贾汗喃喃自语,保养得宜的手指此刻抖得像筛糠一样,连手上的鸽血红宝石戒指都黯淡无光。
大殿下方,站满了身穿华丽丝绸戴着巨大头巾的莫卧儿贵族,以及那些不可一世的婆罗门祭司。
平时这些人在天竺这片土地上横着走,连吐口唾沫都要底层的首陀罗用手接住。
哪怕是对着沙贾汗,他们也敢摆出神明代言人的架子,指手画脚。
可是现在,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宛如被抽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在大殿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陛下!”一名大维齐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巾都掉到了地上,哭喊道,“谈判吧!派使者出去谈判吧!!”
“对啊陛下,大明人也是人,他们打仗不就是为了图财吗?我们有的是钱!”一名胖得流油的婆罗门大祭司尖叫着,肥肉一颤一颤的,“只要他们保留我们的种姓,天竺的贱民依然会乖乖听话,按时交税。大明皇帝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我们愿意当大明的一条狗啊!”
沙贾汗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这些平时高高在上满嘴神明教义,此刻却丑态百出的贵族,突然发出一阵比夜枭哭嚎还难听的惨笑。
“呵呵……哈哈哈……谈判?”
沙贾汗摇了摇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
“晚了……一切都晚了。”
大明皇帝亲临前线,这意味着什么.....那些愚蠢的、只知道趴在底层人民身上吸血的婆罗门不懂,但他这个当了几十年皇帝玩弄了一辈子权术的人怎么可能不懂?!
这意味着,大明提前终结了所有谈判的可能!
如果大明皇帝只是坐在几万里之外的京城,前线将领为了早点结束战争,为了减少伤亡,或许还会接受有条件的投降,甚至接受巨额的贿赂来网开一面。
但皇帝来了。
那个传说中打得红毛番哭爹喊娘的大明皇帝,亲自站在了德里城外!
这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告:大明不接受任何有条件的投降!不承认任何贵族的特权!甚至不接受他沙贾汗的退位!
在那个可怕的大明皇帝眼里,莫卧儿帝国以及天竺这数千年来根深蒂固的所有东西,必须彻底消失!
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沙贾汗缓缓站起身,苍老的手颤抖着抽出了腰间那把镶满钻石的弯刀。
大殿里的贵族和祭司们瞬间安静了下来,惊恐地看着他们的皇帝。
“不要再做梦了。”沙贾汗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大明的皇帝不是来要钱的,也不是来要地的。他是来要我们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