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哪里了?”
卫星电话接通的瞬间,白芑便直来直去的问出了他其实并不在乎的问题。
“我已经出发了,目前在...”
“今晚能赶到吗?”
白芑追问道,他是真不在乎马克西姆在哪,他只在乎这人啥时候能过来。
“今晚...”
马克西姆想了想,“天亮前,天亮前我肯定能赶到。”
“到了立刻联系我”
白师傅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气氛嘛,不就是这么烘托起来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这边挂断电话的同时,另一头的马克西姆已经开始想方设法的加快赶到鸡腐的速度了。
收起卫星电话重新回到这座破败建筑的一楼大厅,得知暂时无法离开的棒师傅已经带着众人打扫了其中一个角落,甚至就连那个只认识钱的老家伙,都被打发带着列夫和索尼娅去采购晚餐的食材。
“我还以为等下你们会拿红烧牛肉面方便面糊弄我呢”柳芭踮着脚看着列夫开走的那辆车惊喜的低声欢呼道。
“那不能够”
白师傅就算原本真是这么打算的,此时也不可能承认。
没等马屁芭开口,白芑便带着虞娓娓重新走进那座庞大的地下车间,与此同时,冬妮娅和锁匠也自动接管了照顾柳芭不许她乱跑的工作。
“你觉得让谁来这里管理这把钥匙合适?”手里拿着手电筒的白芑一边绕着圈子观察那台未完工的盾构机一边问道。
“我猜你已经有答案了?”
虞娓娓说完这句,只是片刻的迟疑便猜到了答案,“那个叫卓娅的姑娘?”
“她?不不不,她可不适合这里。”白芑停下脚步,“你忘了,她还在被通缉呢。”
“说说你的人选吧”虞娓娓放弃了猜测。
“我们在蒙古救过一个叫做格日勒的姑娘,你还记得吗?”
白芑帮对方回忆道,“我记得她是乌兰扒脱大学的学生,选修过一年俄语。
她对于鸡腐来说,是个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生面孔。”
“我们要听听柳波芙的意见吗?”虞娓娓问道。
“你可以私下问问柳波芙”
白芑说着,将手里那枚钥匙都递了过去,“如果柳波芙也觉得没问题,就让她来这里负责这件事吧。”
“你信得过那个格日勒?”虞娓娓接过钥匙问道。
“你不会真的以为,只是这样一把钥匙就能控制住这里的一切吧?”
“我明白了”
虞娓娓哑然,她甚至下意识的想到了同样在帮白芑打工的那个实习律师博格丹。
“我怀疑刚刚那个女人说的并非危言耸听”
谨慎过头儿的白芑提醒道,“虽然我本来就没指望,但是通过刚刚的试探我猜测,锁匠现在的情况依旧危险。
那个女人如果只是不帮忙还好,就怕她为了和我们之间撇清关系,会举报锁匠目前藏在这里。”
“这有必要吗?”虞娓娓错愕的问道。
“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其必要性才会发生的”
白芑重新走向了地表的出入口,“总之小心一些吧。”
闻言,虞娓娓并没有说些什么,但却攥紧了白芑给她的那把其实什么都锁不住的钥匙。
这天晚上八点,馋芭如愿以偿的吃上了实打实的红烧牛肉,然后便切换成了柳波芙模式,被虞娓娓拉着进入地下无尘车间开始了漫长的详谈。
她们姐妹俩的谈话细节,白芑并没有好奇,但他却借着夜色的掩护,独自在这座军工厂里开始了闲逛般的夜游。
客观的说,冷战结束之时,也是全球军火贸易的巅峰之时,自那之后,军火贸易便渐渐开始走起了下坡路。
时至今日,曾经在苏联体系里属于拳头产品梯队的鸡腐兵工厂也早已经被打入了冷宫,不得不停业等待下一场战争。
但这一路逛下来,一次又一次轻松躲开巡逻安保人员的白芑也注意到,这座军工厂仍旧保持着随时被重启,随时可以产出杀人机械的能力。
仅仅这一点,就已经比那一坨被美国瓦解了战斗力的欧洲国家要强上一些了。
但这仅仅只是最基础的硬件上的优势,实际上,即便只是以他这个维保工程师的眼光和高度来看他也无比清楚。
这些车间设备就算都还在,想重启这里,想达到苏联时代巅峰产量,根本就是做春秋大梦。
没有熟练的工人,没有配套的上下游产业工厂,这里现在与其说是一座可以随时复活的工厂,倒不如说是一座苟延残喘的苏维埃军工产业博物馆罢了。
当然,无论对这里如何评价,都不影响白师傅借助飞鸟和老鼠的帮助,轻而易举的找到敏感原材料仓库。
这里有为各型已经过时但并不落伍的苏联导弹生产的制导电路板,有为各种光学材料准备的贵金属和稀土储备。
只可惜,即便只是借助老鼠的视野他也能清楚的看到,那些电路板早就已经被洗掉了所有的镀金层。
就连那些贵金属和稀土储备,看起来也像是早就已经被偷梁换柱,只等着一个送上门的锁匠来背上所有贵重物品被盗的大黑锅。
这座工厂和这个国家一样,都已经从里往外的烂得无可救药了...
离着那座被安保层层巡逻的仓库足有几百米远的白芑在叹息之余,果断的选择了转身往回走。
同情?
根本谈不上,这个国家早就被做空了,它的结局也早就已经注定了。
毫无同情心的白师傅重新回到那座被封存的斯大林式建筑一楼大厅里时,虞娓娓也恰好和柳波芙完成了沟通。
“她对你的决定表示赞同”
虞娓娓和白芑并排坐下来低声说道,“我已经按她的建议联系妮可了,妮可会帮忙让格日勒以留学生的名义赶来鸡腐。”
“这样最好”白芑稍稍松了口气。
“这里对我们来说不会是麻烦吗?”
虞娓娓低声问道,“我甚至不确定是否有必要掺和进这些生意。”
“我们已经和柳芭还有塔拉斯,以及他们的父亲事实上的绑定在一起了。”
白芑无比清醒的低声解释道,“除非我们两个现在拉着柳芭回国,甚至只有我们两个回国,否则这个生意就必须做下去。”
“会不会...”
“不会”白芑摇摇头,他同样有他的打算。
“不会就好”虞娓娓明智的没有多问。
这天深夜,他们这些人在吃饱喝足之后,或是躲在这座老旧建筑的不同楼层,或是躲在了门口那三辆SUV的车厢里耐心的等待着。
清晨五点五十一分,朝阳尚未照亮鸡腐,马克西姆的电话便已经打了过来。
“我给你发地址”
白芑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将地址发了过去。
“他来了?”躲在睡袋里的虞娓娓睡眼惺忪的问道。
“来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白芑说话间已经爬了起来,“让大家都醒醒,我去接人。”
说着,和衣而睡的白师傅已经钻出帐篷,带着刚好负责值夜的棒棒走出这座建筑的一楼,走向了紧挨着的职工社区。
当他们二人赶到那处密码栅栏门旁边的时候,也刚好看到马克西姆和汉娜从一辆越野车里钻出来。
“奥列格,你怎么约在这...”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