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高东旭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把这里变成你的乐园。尽情地玩耍吧。”
邪童从棺材里站了起来,转过身,蹦跳着朝增援部队的方向跑去的时候,腰间的青铜铃铛,伴随着邪童的笑声,再空气中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叮铃铃——叮铃铃——”
“咯咯咯。。。咯咯咯。。。”
清脆的,天真的,但如果仔细听,那笑声的底层,还藏着另一种声音——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那是鲜血喷涌的声音,那是生命被残忍收割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猛鬼出闸。
高东旭站在宫殿的阴影中,看着邪童蹦蹦跳跳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他知道,随着他放出邪童,整个皇居将变成尸山血海的屠宰场。那些增援部队——不管来了多少人,不管带来了多少武器,都杀不死邪童。
而那些鲜血,那些在恐惧和绝望中流淌出来的鲜血,将成为邪童最好的养料。
它将饱饮鲜血,不断进化,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凶残。
高东旭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玉藻前。小狐狸还在用折扇挡着脸,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可怕”“好吓人”“好想跑”的表情。
高东旭嘴角微微勾起,转过了身。
高东旭收回落在邪童背影上的目光,转身面向那六名依然瘫软在榻榻米上的阴阳师。
“把他们都杀了吧。”
话音落下,宫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玉藻前没有丝毫的迟疑。
她甚至没有回答“嗨”,而是直接行动了。那双白皙娇嫩的俏脸上,两个甜甜的酒窝深深陷了下去,笑容纯真。她收起折扇,手腕一转,折扇消失在袖中。下一秒,一双白皙如玉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两把雪亮的匕首。
那匕首不是凡品。刀身狭长,微微弯曲,像是缩小了的太刀,刃口处流转着幽幽的寒光,刀柄缠着黑色的丝线,握在她纤细的玉手中,形成了一种危险而妖异的美感。
玉藻前的身体轻盈地飘了起来。
宽大的和服袖子在空气中展开,像是蝴蝶张开了翅膀。她的身姿在空中旋转,翻飞,围绕着那六名阴阳师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她的动作太美了,美得不像是杀戮,而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轻盈地落回了原地。她收起匕首,用袖子掩住嘴角,发出了一声轻轻的,银铃般的娇笑。那笑声清脆悦耳,像是山间的溪流撞击在石头上,又像是风中摇曳的风铃。
而她的身后,六名阴阳师依然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第一道血线出现在第一个阴阳师的脖颈上。那是一条极细极浅的红线,细得像是用最锋利的毛笔蘸着朱砂轻轻划过的一道痕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六个人的脖子上,几乎在同一瞬间,同时绽开了那条致命的红线。
血,开始喷了。
动脉被割开的那一瞬间,鲜血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地下水找到了裂缝,带着一种残酷的力量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形成六道猩红的血雾。
六名阴阳师的眼睛在同一瞬间瞪大到了极限。
瞳孔急剧收缩,眼球表面布满了血丝。他们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已经被割开,气流从伤口中冲出,带着血沫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在漏气的风箱。
他们瞪大双眼,死不瞑目地看着前方——看着那个正掩着嘴娇笑,向高东旭卖乖讨好的玉藻前。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可是他们寄予了无数信心的最大杀手锏啊。他们用鲜血解封了她,用虔诚供奉了她,用信仰之力滋养了她。
他们以为召唤出来的是传说中那个祸国殃民的九尾妖狐,以为她将带领他们复兴阴阳道,以为她将成为他们最大的底牌和最强的武器。
没想到,这张底牌,直接背叛反噬了他们。
玉藻前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她转过身,向高东旭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酒窝深陷,眼睛弯成月牙,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等待夸奖的小狗。她把两把匕首收了起来,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像是宫廷中的贵女。
“任务完成了呢。”
她的声音软糯得像是刚出锅的年糕。
高东旭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满意,有赞许,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他没有说话,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他的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停留,更没有回头看玉藻前一眼。
玉藻前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