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纸泛着淡淡的米黄色,那是岁月沉淀的颜色。墨色浓淡相宜,山峦起伏,江水如带,渔舟点点,茅舍隐隐。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每一处都浑然天成。
他伸出手,在王馆长紧张忐忑地注视下,轻轻抚摸了一下画作。
灵气很浓。
最难能可贵的是,充满了信仰之力——那是历代收藏者对这幅画的珍爱,是无数人为之痴迷、为之倾倒、为之付出一切的情感凝聚。这种力量,比任何防伪标记都更真实,都更无法伪造。
“是真迹没错!”
高东旭点头说道,语气笃定。他丝毫没有理会王馆长那紧张的表情变化。
祁大哥在一旁说道:
“既然验证无误,那么,这幅画从现在开始,就正式交由同志你来保管了。”
“嗯,这就是我的任务。”
高东旭小心翼翼地卷起画轴,动作轻柔而熟练。他将画轴放回锦盒里,盖上盒盖,拿在了手中。
那锦盒不重,却沉甸甸的——那是千年文化的重量,是无数人守护的重量。
“走吧,办一下交接手续。”他对王馆长说道。
“好,好。”王馆长一听,立刻连连答应。有了交接手续,他就不用操心了。真迹出了什么问题,责任就在对方身上。
他快步走在前面,引着两人往外走。
办公室内,高东旭在交接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他感觉到王馆长和祁大哥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一个如释重负,一个意味深长。
他放下笔,将文件推向王馆长,转头说道:“还要麻烦王馆长派车送我秘密离开。”
“没问题。”王馆长接过文件,仔细核对了一遍,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我这就让秘书开车去后院等着。我正好也要下班了,顺路。”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高东旭脱下的那身制服,立刻就明白了其中关窍。这位京城来的“专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行踪,更不想暴露身份。他拿起电话,压低声音开始安排。
高东旭将脱下的制服叠好,递给祁大哥:“我就不跟你回去了,直接去家属院。”
“晚上不一起吃饭?”祁大哥接过制服,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现在对高东旭越发的看不透——这个小老弟身上有太多谜团,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不过,他知道一点:抱紧这伯侄两人的大腿,准没错。
“今晚就算了,明天再联系吧。”高东旭笑着拍了拍祁大哥的肩膀。
“好,那就明天。”祁大哥点头笑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高同志,已经安排好了。”王馆长挂断电话,笑容可掬地说道。
“好。”高东旭点头,然后看向祁大哥,“那就这样。我一会儿打电话,让他们自行离开。我先走了。”
“好,我送你。”祁大哥笑着点头,然后看向王馆长,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王馆长,保密条例不用我再重复一遍吧?”
“不用不用。”王馆长连连摆手,脸色微变,“祁厅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好。”祁大哥的目光在王馆长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件事只有咱们三人知道。如果走漏消息,破坏了大局,那么谁也救不了你。希望王馆长要明白其中的利害。”
“请祁厅和高同志放心。”王馆长表情严肃,郑重地保证道,“我明白其中利害,绝对不会犯错误,自毁前程。”
祁大哥没有再说什么,严肃地点了点头。三人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向后院走去。王馆长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高东旭手中的锦盒,欲言又止。
后院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那里,引擎轻轻运转着。司机站在车旁,恭敬地打开车门。
高东旭和王馆长一起上车,坐进后排。祁大哥站在车旁,隔着车窗对高东旭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回博物馆,带着一众下属从正门离开。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车里,高东旭拿出手机,拨通了阿宁的电话。
“你们直接去找小雪她们,我晚些回去。”他简短地说道,然后挂断电话。电话那头,阿宁没有多问,只是轻声应了一句“好”。
“高同志,现在去哪儿?”一旁的王馆长询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SW家属院。”高东旭淡淡地说道,目光投向窗外。
王馆长瞳孔微微一缩,立刻对司机说道:“去SW家属院。”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那个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一路无话。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玻璃之外。王馆长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到达家属院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起,将院门口照得通明。
高东旭对王馆长说了声“谢谢”,推门下车。王馆长也跟着下车相送,满脸笑容地看着高东旭向院内走去。
门卫看到高东旭,不仅没有阻拦,甚至连问都没问,只是微微点头致意。高东旭径直走了进去,脚步从容,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
王馆长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不由感慨万千。今天恐怕是碰上真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