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壮硕士兵一左一右将他提起,他这才反应过来,杀猪般嚎叫起来:“将军,小人愿赔!愿加倍赔啊!”
然而无人在意他,只听得嚎叫声渐渐远去。
片刻之后,外面便传来鞭子撕裂空气的炸响。
第一鞭落下时,那掌柜的惨叫凄厉得不像人声,惊得桅杆顶端的海鸟扑棱棱四散飞逃。
待到第四鞭下去,他开始主动招供,没有半点隐瞒。
原来他根本不是商贩,就是个骗子,专骗初来乍到的海商。
这半年间,至少有十七八个商人被他用同样的手法骗过,只因他每月给港口一个文书送五两银子,一直无人敢动他。
至于货物?
不好意思,他就是空手套白狼,哪有什么货物。
呼延归乡听到这里,怒极反笑道:“好,好得很。我呼延家的地盘上,竟养出这等蛀虫。”
他对着将士沉声道:“将他吊在佛守塔上,让来往商人都看看骗子的下场。再去查查那个文书,一并吊了!”
“是!”
待将士离去,呼延归乡才看向阮承义道:“兄弟,此事是我治下不严,让你受委屈了。你们船队还缺什么,我给你补上!”
阮承义见此,很是感动的说道:“多谢呼延兄弟,为我出了心里头这口恶气啊!其实我们船队也不缺啥,不过是希望多准备些,以备不时之需嘛!”
“原来如此,,,”
呼延归乡想了想,便说道:“这样,我命人准备些食材蔬果、药材药剂,明日一早送到码头,兄弟带上船吧!”
“那就多谢呼延兄弟了!”阮承义当即抱拳道。
呼延归乡摆手,爽朗的说道:“我听闻中原的江湖儿女爽快得紧,阮兄弟这般客气,倒不像传闻中的江湖中人了。”
阮承义心中更是感慨,忽然起身道:“呼延兄,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我们此行的领头人,陆立鼎陆帮主!”
阮承义拉着呼延归乡,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这位陆帮主,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汉子,为人豪爽仗义,你们定能说得来。”
呼延归乡闻言,朗声大笑道:“哈哈哈...我就喜欢结交豪爽之人。走,今日定要与陆帮主痛饮几碗!”
此刻的陆立鼎已经回到船上,他先前见阮承义一行人去了许久未归,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便派刘瓶上岸查看,谁知刘瓶这一去便不复回,搞得他连账册都看不进去,背着手在船舱里来回踱步。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陆立鼎正嘀咕着,突然听到舱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护卫副统领马三桃走到舱门口,抱拳道:“帮主,阮统领和宝瓶子兄弟回来了,还带来一位朋友,说是当地的将军。”
“哈哈...兄弟回来便好,管那将军作甚?”
陆立鼎顿时大喜,立刻大步走出船舱。
抬眼望去,只见阮承义正领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踏上甲板。
那人步伐沉稳,双目炯炯有神,一看便知是行伍出身。
“帮主!”阮承义看到陆立鼎,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笑意介绍道:“这位乃是暹罗国龙骧将军呼延归乡!”
接着,他将白日如何与那掌柜起冲突、如何与呼延归乡不打不相识、又如何亲眼看着那骗子被吊上佛守塔的经过,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说到呼延归乡仗义出手时,阮承义语气中满是感激:“若不是呼延兄弟主持公道,那骗子还不知道要骗多少人呢!”
陆立鼎听罢,神色郑重的转向呼延归乡,抱拳拱手道:“呼延兄高义,陆某佩服!承义是我兄弟,你替他出头,便是替我航海帮出头。这份情义,陆某记下了。”
呼延归乡还礼,笑道:“陆帮主言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江湖人的本分。何况那等蛀虫留在我呼延家的地盘上,也是败坏我的名声。”
陆立鼎听他言语豪爽,心中更添几分好感,当即抬手相请:“来来来,舱里说话。三桃,你去让厨房备几个菜,再把我从家乡带来的好酒抱出来。”
马三桃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往舱后走去。
呼延归乡也不推辞,跟着陆立鼎、阮承义一同进了船舱。
待众人落座,阮承义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陆帮主,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在罗斛国停留一阵,带着我那六百弟兄,帮呼延兄弟杀一杀那真腊小国的气焰!”
呼延归乡闻言一怔,连忙摆手道:“阮兄弟,你这番情义我心领了。但此乃国与国之间的战事,你等是中原海商,如何能卷入其中?还是速速离去吧!”
阮承义听罢,非但不恼,反而朗声笑道:“呼延兄弟,你莫要小看我那六百弟兄。这些人随我海上闯荡多年,哪一个不是刀口舔血过来的?个个都是敢打敢杀的真汉子!此番出海,唯有呼延兄弟你待我等如此赤诚。这等情义,我等岂能不报?”
陆立鼎坐在主位,神情有些难崩。
可看看阮承义那副铁了心的模样,便也不想强迫他改变主意,免得闹得兄弟之间不舒坦。
于是,陆立鼎也开口劝道:“呼延兄,我这兄弟性情耿直,最重情义。他既开了这个口,便是打定了主意要帮你。这推来让去的,反倒生分了啊!”
呼延归乡没想到陆立鼎非但不阻止,反而支持阮承义,心中不由得为两人之间的情义而感动。
他还想再说什么时,陆立鼎抬手止住,继续:“依我看,不如这样,你就当是他带人去历练一番战场,于你们而言,多一份助力,战事便多一分胜算,这是两全其美的事嘛!”
呼延归乡听着这番话,神色渐渐松动。
他望向阮承义,只见对方满眼期待,毫无退缩之意。
沉默片刻,他重重叹了口气,抱拳道:“二位如此盛情,倒让我不知如何是好了。阮兄弟、陆帮主,多谢了!不过战场无眼,还是要多加小心。”
阮承义见他终于松口,大喜过望,当即拍着胸脯道:“呼延兄弟放心,我阮承义既然敢去,便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陆立鼎见两人说定,笑着拍案道:“好!既然如此,你们尽管去。船队就在这港口等着,需要多少时日?”
呼延归乡略一沉吟,道:“如今真腊王国兵分两路进攻我罗斛,上路由虎翼将军徐信、武烈将军朱莫邪领兵抵抗,目前正在僵持之中。下路由骠骑将军花泽类、讨逆将军童安泽领兵作战,我等要支援的便是下路,此去三十里路,约莫两日,算上战场,半月足够!”
“成。”
陆立鼎端起酒碗,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笑道:“这一碗,预祝两位兄弟旗开得胜!陆某在此,等待兄弟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