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杀!
以命搏命,从内部瓦解!
“我的头,我的毒之本源!”
剩下的八颗头颅发出嘶吼,它们看李元柏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不屑,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人族修士。
这他娘的简直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是个专克生命法则的魔鬼!
“逃!”
“快逃!”
失去了毒首,九头海蛇妖的九极平衡被彻底打破,体内法力反噬,修为大降。
它哪里还敢再战,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甩开李元柏,朝着海底宫殿的后方疯狂逃窜。
想要钻入海底的暗河逃生。
“现在想跑?晚了!”
外围阵眼处,老鼋冷哼一声。
“真君布下的局,老夫把的门,还能让你一条臭虫溜了?”
老鼋双手猛地一转【镇渊玄水旗】。
“轰!”
一面厚重无比的黑色水墙,犹如铜墙铁壁般,死死地挡在了九头海蛇妖的退路之上。
海蛇妖一头撞在水墙上,撞得七荤八素,头破血流,根本无法撼动这道器法则分毫。
前有道器封门,后有夺命剑仙。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青火,杀!”
李元柏强压下体内翻滚的剧毒,强行封住左肩的经脉,一跃上了青木真龙的背脊。
一人一龙,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死亡绞索,再次朝着那头困兽犹斗的海蛇妖扑杀而去。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却极其惨烈的屠宰。
海蛇妖生命力确实顽强,它那剩下的八颗头颅疯狂反扑,水底宫殿被彻底打成了废墟。
但。
在老鼋的道器压制,以及李元柏那防不胜防、专克生机的枯荣剑意面前。
它的挣扎,不过是苟延残喘。
……
整整两个时辰。
海底三千丈的深渊中,剑光纵横,龙吟不绝,夹杂着海妖绝望的惨嚎。
九颗头颅,被生生削去了八颗!
这头曾经称霸这片海域的凝丹巅峰大妖,此刻浑身浴血,庞大的残躯在海底废墟中痛苦地抽搐着。
它只剩下最后一颗代表着【水】之法则的主头颅,那双巨大的竖瞳里,此刻已经填满了恐惧与绝望。
它怕了。
眼前这个人族剑修,根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那诡异的枯荣剑意,每一剑都在生生剐蹭着它的生命本源。
“不……别杀我!”
九头海蛇妖看着再次举起法剑,浑身沐浴在灰绿剑光中的李元柏,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它猛地扭过那颗硕大的头颅,冲着归墟海眼那片最深邃的深渊,发出了一声嘶吼。
“老祖!”
“老祖救命啊!”
“唉……”
就在海蛇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声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沧桑叹息,在那片黑暗深处,悠悠响起。
伴随着这声叹息。
一股远超凝丹境,带着排山倒海般恐怖压迫感的【抱丹境】威压,缓缓从深渊中探出,试图按住李元柏那必杀的一剑。
“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深渊中,那苍老的声音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漠然与威严。
“这孽畜虽有错,但也算是老朽的半个徒子徒孙。”
“可否看在老朽的薄面上……”
“手下留情?”
抱丹大妖!
那一直蛰伏在暗处,屏蔽了天机,眼睁睁看着数千海妖被屠戮的老怪物,终于在这一刻,忍不住出声了。
这声音中夹杂着极深的水元法则之力,震得周围的海水都发出了嗡嗡的共鸣。若是寻常的先天修士,在这股威压下,恐怕连剑都握不稳,直接就被压得跪伏在海底了。
但。
李元柏那一袭青衣在暗流中猎猎作响,脊梁挺得犹如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留情?”
“它把蓬莱渡两万百姓当做血食圈养,活活嚼碎他们骨头的时候,你这老祖在哪?”
“它吃人的时候不留情,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了,你跑出来跟我要脸面了?”
李元柏手中那柄半枯半荣的法剑,发出一声震天剑鸣,灰白色的死亡剑气猛地暴涨三尺!
“我西山的剑,只分生死,不看人情!”
“你敢!”
深渊中的抱丹老妖声音骤然一沉,震怒之下,一股恐怖的深海暗流就要破渊而出,强行干预战场。
“放你娘的狗臭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比那老妖还要霸道的怒骂,在阵眼处轰然炸响。
老鼋化作的白发老翁,双手死死攥着【镇渊玄水旗】,猛地往海底岩石上重重一顿。
“轰!”
残缺道器的法则之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面漆黑如墨的铜墙铁壁,生生将那深渊中探出的抱丹威压给蛮横地顶了回去。
“呸,什么缩头乌龟,也敢管我西山的闲事?!”
老鼋怒目圆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睥睨天下的狂态。
他可是跟着李敢见过大世面的,连归墟骨龙神都被真君一拳砸碎了,这深渊里藏着的老鼠算个球!
他冲着阵法内的李元柏大吼一声。
“二公子。”
“你只管出剑。”
“你想怎么剁,就怎么剁,你想干啥,就干啥。”
“不用顾忌这老东西,天塌下来,有真君顶着。这海里的烂摊子,老奴这把老骨头,替你兜了!”
霸气绝伦!
这,就是西山的护道者。
根本不跟你讲什么前辈高人的规矩,只要敢拦路,道器直接糊你脸上。
听到老鼋这番话。
李元柏胸中的剑意,在这一刻,彻底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多谢鼋老。”
李元柏再无半点顾忌,双手握剑,迎着那九头海蛇妖绝望的目光,力劈而下。
“死!”
“嗤啦——”
灰白色的枯荣剑气,化作一道斩断生死界限的惊天长虹,瞬间抹过了海蛇妖那最后一颗头颅的脖颈。
“老祖救……”
海蛇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颗代表着【水】之法则的头颅,被李元柏一剑削落。
在枯寂剑意的疯狂侵蚀下,那硕大的头颅还未落地,便化作了干枯的飞灰,彻底消散在深海之中。
那头不可一世,为祸东海的凝丹巅峰大妖。
那庞大的残躯,终于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海底的珊瑚废墟之中,掀起漫天泥沙,再也没了半点生息。
而那数千头海妖,也早已在这场大混战中,被屠戮一空。
整座海底宫殿,化作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死城。
“呼……”
李元柏从半空中跌落,单膝跪在废墟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左肩已经彻底变成了紫黑色,剧毒攻心,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那双眼眸中,却透着一种斩妖除魔后的极致通透。
“公子!”
老鼋撤去玄水旗,快步赶来。
他看了一眼李元柏的伤势,眉头微皱,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西山特制的【极品解毒丹】塞进他的嘴里,又用精纯的水元法力帮他压制毒性。
“公子,你太冒险了。”
老鼋叹了口气,“若是这海蛇妖的毒再猛烈三分,你这条手臂就废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元柏咽下丹药,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红润,借着老鼋的手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妖兽尸体。
而是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眸子,直直地望向了海底最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老鼋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那片黑暗的深渊背后,就是传说中的【归墟海眼】。
此刻,那片区域死寂得可怕。
那个之前出声讨要人情,甚至企图动手的【抱丹大妖】。
在看到老鼋祭出镇渊玄水旗,看着九头海蛇妖被一剑斩成飞灰后。
竟然连个狠话都没敢放,彻彻底底地缩了回去。
“怂货。”
老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朝着深渊的方向啐了一口。
他上前一步,将手中那杆散发着无尽威压的【镇渊玄水旗】,重重地顿在海底的岩石上。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玄水法则,向着那片黑暗深渊滚滚传去。
黑暗深处,依旧死寂,那归墟的海流,似乎在倒卷。
“走吧。”
李元柏收剑入鞘,转身。
“咱们这趟的活儿,干完了。”
“该带乡亲们,回西山了。”
一人一龟一龙,化作三道流光,破开深海的水压,向着海面极速升腾。
而在那海面之上。
十艘悬挂着青色【西山】大旗的黑色楼船,正载着两万名蓬莱渡百姓,迎着破晓,乘风破浪,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