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联手了。”陆长亭手指捏着折扇,骨节发白。
“中州的新天庭,还有西凉的十殿阎罗残党。他们趁着真君前往极北平乱,西山空虚之际,联手发难。”
大堂内,留守众将面色铁青。
“好算计。”
李元柏腰悬枯荣法剑,一半翠绿一半灰白的眼眸中闪烁冷芒。
“趁虚而入,调虎离山。他们这是想趁我爹不在,一举荡平西山,断了香火根基。”
轰。
西山大阵光幕震荡,发出嘎吱声。
天穹之上,金色云海裂开。
几尊身披神甲,高达百丈的【天神】,手持雷火神兵,踏着祥云降临。
他们周身环绕仙家法则,那是比转世星君更古老完整的太古神威。
灰白死气长河中,数十尊手持勾魂索的【地祇】与【太古尸将】,乘着白骨幽冥战船,逼近大阵边缘。
神与鬼,天庭与地府。
曾经水火不容的两大主宰,此刻为抹杀西山这个“异数”,达成了联盟。
“下界罪民,尔等逆天悖道,窃取人间香火。”
一尊手持金色天戈的天神居高临下,声音如天雷在洞天内炸响。
“今日天庭与地府共行法眼。速撤大阵,束手就擒。若敢顽抗,阵破之时,西山两千万生灵皆贬入九幽,永不超生。”
威压如狱。面对这等阵容。
西山神庙白玉广场上,三千天剑门剑修拔剑,五千回春手严阵以待。
莫问天与药尊者两位抱丹境大能腾空而起,立于阵眼。
“想要西山两千万百姓的命,就凭你们这几块从棺材里爬出的烂骨头?”莫问天无格古剑直指苍穹,剑意冲霄。
“西山儿郎,死战不退。”
“宁教我死,不教神生。”
西山城内,无数百姓听到口号,镇定下来。
他们默默走出家门,走进各地护国行宫。
千万人跪拜神像,“求生”、“护家”的香火大愿化作力量,注入四象大阵。
大阵光芒,盖过了天上的仙光与鬼气。
“冥顽不灵。动手。”
天神怒吼,金色天戈携毁灭法则,砸在阵上。
地祇挥舞勾魂索,黄泉死气如毒蛇,啃噬阵纹。
“轰轰轰——”
天地摇晃,护城光幕在两股力量夹击下泛起涟漪。
纵有千万百姓香火支撑,面对底蕴尽出的神鬼联军,光幕颜色依旧一点点黯淡。
“大阵灵气供给快跟不上了。”顾清辞急得双眼赤红,打出法诀修补阵纹。
天上天神见状,嘴角勾起冷笑。
“李敢不在,这乌龟壳破掉不过是时间问题。”
“待大阵一破,本神要将这座城池化作焦土。”
就在天神与地祇准备发动合击,击碎大阵之际。
“咔嚓——”
一声能将人灵魂冻结的破裂声,在九天极高处响起。
就在声音落下的瞬息,天神与地祇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一股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极致杀机】,如横亘岁月长河的天刀,锁定了他们眉心。
“这股气息……”
为首天神瞳孔骤缩。他回头望向极北方向。
视线尽头。
被金光与死气封锁的天穹,被极道力量撞出了一个巨大窟窿。
“轰隆隆——”
一阵低沉古老,透着沧桑铁血的轮毂碾压虚空声,滚滚而来。
声音起初在数万里外,一息之间,便已近前。
“嘶啦——”
虚空如破布被撕裂。
四条眼眶燃烧幽冥鬼火的巨大骨龙,从虚空裂缝狂飙而出。
它们身后,拉扯着一辆布满锈迹的【青铜古战车】。
战车之上。
一袭青衫,迎风猎猎。
李敢倒背单手,身姿如渊渟岳峙,面庞冷峻。
融合了天地日月的【紫金天眼】中,流转着足以让满天神佛跌落神坛的冰冷。
当他青衫身影出现在半空时,方圆数千里的天地安静下来。
风停,云散。
天庭仙光与地府死气,在触及青铜战车散发的极道气场时,皆向两侧退却。
“真君……”
“真君回来了。”
大阵内,莫问天、药尊者及无数百姓看到那道身影,胸口巨石落地,眼眶温热。
只要那个男人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李……李敢?”
半空中,天神与地祇脸上的傲慢荡然无存。
他们想不明白。
极北冰原距青州府数万里,且有百万兽潮牵制,此人怎么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赶回来?
“逃。”
感受到杀机后,这群神鬼脑海中只剩这一个念头。
天庭法旨,幽冥鬼国。
在人间活阎王面前,统统成了笑话。
“嗡——”
天神化作金光,地祇化作黑雾,撕裂虚空,遁逃回中州与西凉。
“来都来了。”
李敢立在战车上,看着仓皇逃窜的身影,嘴角勾起冷笑。
“不留点东西,真当西山是你们游玩的花园么?”
他抬起右手,将那柄流转水银光泽,曾饮尽太古神魔鲜血的【三尖两刃刀】,举了起来。
“天地有常,因果循环。”
“既然觉得高高在上……”
“那今日,全给老子趴下。”
“铮——”
话音落下。
李敢手中三尖两刃刀,朝前方逃窜的虚空一挥。
一道灰白色的【极道刀线】,在半空中一闪而逝。
噗嗤。
噗嗤。
噗嗤。
刀线无视空间距离,无视仙家遁法与幽冥死气。准确切过天神与地祇的后颈。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逃出数十里远,半个身子挤进虚空裂缝的神鬼,动作僵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眼神惊骇。
紧接着。
咔嚓……
天神的金色头颅,以及地祇的白骨脑袋,齐刷刷从脖颈上滑落。
刀线斩过的瞬间,蕴含极道的毁灭法则,将他们体内的仙道本源与幽冥死气绞杀成虚无。
“砰,砰,砰。”
失去头颅的庞大尸体,从九天直坠而下,砸在西山界碑外的荒野上。
秒杀。
毫无反抗之力的秒杀。
仅仅一刀。
妄图趁虚而入,覆灭西山的神鬼,便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