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龙章,碎甲焚身!”
杨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竟是燃烧自身龙气,施展了真正的禁术,以求一搏!
“不好!”
裴文安见状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杨谦竟如此刚烈,不惜燃烧本源也要反抗到底!
“拦住他!”裴文安厉声喝道。
与此同时,他猛地催动大乘镇狱塔,玄妙无穷的金光暴涨,塔身浮现出亿万梵文,如星河倒悬!
轰!
金光如狱,梵文化剑,一缕缕斩向杨谦燃烧的龙气!
青焰与佛光在半空激烈对撞,爆发出刺目白芒。
哧!
然而,杨谦的动作更快,周身的青光猛地炸开,化作一道耀眼的青色流星!
下一刻,他硬生生冲破了两道锁链的束缚,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追!”
裴文安眼神冰冷,脚下一点,身形如电,紧追不舍。
而城楼下的铁甲洪流也立刻分出一部分铁骑,朝着杨谦逃窜的方向追去。
青色流星在前疾奔,金色宝塔在后紧追!
而铁甲骑兵则如黑色潮水般铺天盖地,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该死……要撑不住了……”
杨谦燃烧龙气,速度虽快,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体内的修为也在不断跌落。
但他不敢停下,一旦停下便是死路一条。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出去,将潞州发生的事情禀报给宇文成都,禀报给朝廷!
杨谦回头望了一眼紧追不舍的裴文安,以及那座如同跗骨之蛆的大乘镇狱塔,眼中充满了惊怒与不甘。
“裴文安……汉王杨谅……你们今日之叛,他日我大隋王师必定踏平太原,将你们碎尸万段!”
……
远在并州城的王府深处,一道身影正站在观星台上,凝视着北方的星空,眉头紧锁。
他身前的星图之上,一颗又一颗映现出无穷锋芒的星辰正在急剧闪烁。
其中一颗更是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潞州吗……”
杨谅一袭蟒袍罩身,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幽幽道:“看来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住了……”
……
大兴城。
皇宫深处,紫宸殿内。
宇文化及领着文武百官,正与杨广商议着大运河的事情。
这是杨广登基继位后,第一项开展的国策,涉及南北,至关重要。
因此,无论是宇文化及还是文武百官,都是无比重视。
“潞州急报!”
忽然,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入殿内,声音带着哭腔,惊叫道:“潞州……潞州失陷!”
“北路招讨使副将杨谦……生死不明!”
闻言,一众文武百官骇然。
尤其是宗正寺卿杨和神情一震,不敢置信的道:“你说什么!?”
而此时,杨广也是脸上闪过一抹异色,颔首示意陈叔宝将急报呈上来。
随后,杨广扫了眼急报上的内容,顿时了然,凝声道:“裴文安……杨谅!”
“这两个逆贼!”
嘭!
杨广面无表情的将急报拍在御桌上,沉声道:“传朕旨意!”
此刻,这位年轻隋帝的声音冰冷刺骨,“即刻命宇文成都率领北路大军,直奔并州,讨伐叛贼杨谅!”
“让宇文成都务必将其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是,陛下!”陈叔宝恭敬的应下,神色间没有丝毫变化。
杨广深吸一口气,似是在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
“诸卿!”
随即,杨广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沉声道:“杨谅叛乱,潞州失陷,北方局势危急。”
“你们有何良策,尽管说来!”
闻言,一众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陛下太镇静了……还有陈叔宝也太冷静了!”
此时,站在武官之首的伍建章若有所思,瞥了眼殿上君臣二人的反应,若有所思。
“陛下!”
就在这时,一名老臣站了出来,颤声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筹备粮草,调兵遣将!”
“同时,应派人前往太原,劝降杨谅,晓以利害,或许能兵不血刃地平定叛乱。”
听到这话,立刻有人冷笑一声道:“劝降?杨谅狼子野心,岂会轻易投降?”
“你是老糊涂了!”
那名老臣当即大皱眉头,反驳道:“胡说八道,汉王杨谅乃是陛下亲弟弟,若是能以亲情感化,未必不能使其迷途知返!”
“昔者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汉文帝亲迎淮南王,终使骨肉重修于好……”
“兄弟之恩,岂在刀兵?”
闻言,一众武官大皱眉头,很是反感这种文官的说法。
就在这时,当即有武官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臣愿率军前往讨伐杨谅!”
杨广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淡淡道:“你并非杨谅的对手。”
“还是交给宇文成都吧。”
“更何况……北路那边还有宇文述大将军!”
一众文武百官听了,当即沉默了。
的确,他们倒是忘记还有一位宇文述大将军领兵在并州附近……或许,局势并没有那么糟糕?
但此时的杨广目光投向北方,眸子里却是充满了忧虑。
他很清楚,这场叛乱将会给大隋带来巨大的动荡,甚至可能动摇国本。
别看他如此镇定自若,实际上只是表面罢了。
……
散朝后,杨广独自立于大殿外的高阶之上,北风卷起玄色袍角猎猎作响。
远处宫墙外,几只寒鸦掠过铅灰色天幕,啼声凄厉。
他凝望太原方向良久,忽然低声自语:“杨谅啊杨谅,你我一母同胞,我又何曾亏待于你?”
“为何非要走到这一步……”
随即,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上雕刻的龙纹,那冰冷的触感却驱不散心头的燥热。
殿外侍立的陈叔宝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轻声道:“陛下,天寒,龙体为重,还是回殿歇息吧。”
然而,杨广却仿佛未闻,目光穿透重重宫阙,似要望到千里之外的太原城头。
那里曾经是杨广少年时追随先帝杨坚巡视过的地方。
那时杨谅还是个总爱跟在杨广身后的小屁孩……但如今却成了捅向他心窝的最利的刀。
“传兵部尚书。”
良久,杨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陈叔宝不敢怠慢,匆匆便是去了。
不多时,兵部尚书便是躬着身子快步走来,棉袍上还沾着些许室外的寒气。
“陛下,不知深夜召见,有何吩咐?”
兵部尚书小心翼翼地问,潞州急报传来,他深知这位年轻隋帝此刻的心情。
杨广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只是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潞州失陷,杨谦生死未卜,前线军情瞬息万变。”
“你立刻拟一道密旨,快马送往杨林所部,让他即刻整饬河南诸军,北上与宇文成都会合!”
“臣遵旨。”兵部尚书心头一惊,连忙应下,随即又道:“陛下,那……大兴城的防务?”
朝廷对北方绿林道用兵,十二卫几乎调出去三分之一,京畿空虚。
若是有个万一的话,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杨广眉头微蹙,淡淡道:“你再传一道旨意,令雍州府衙加强城防,特别是宫门诸卫,要日夜巡查,不得有任何疏漏。”
“另外,密令金吾卫暗中监控朝中百官,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闻言,兵部尚书心中一凛,陛下这是动了真怒,也起了疑心。
他当即不敢多言,只是躬身道:“臣明白。”
……
殿外更鼓敲过三响,子时已至。
杨广却毫无睡意,他负手立于殿中,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大隋疆域图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并州与潞州的位置。
这两个州府的位置很近……同时,也是绝佳的地形!
“手足相残吗?”
杨广深吸口气,眸光闪烁,想到了仁寿宫中的帝棺。
若是其人在天有灵的话,看到如今手足相残、烽烟四起的局面,不知会作何感想。
“唉!”
杨广暗暗摇头,随即扬声道:“来人!”
“奴婢在。”一名内侍连忙应声上前。
“去端一碗莲子羹过来。”杨广的声音平静。
内侍不敢耽搁,连忙便是去了。
不多时,其便是端着一碗香气弥漫的莲子羹回来。
杨广接过品味着,挥了挥手,示意内侍退下。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他品味莲子羹的声音。
杨广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吹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远处的宫灯在风中摇曳,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这大隋的江山……决不能在他手上丢掉!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平定叛乱,稳固江山。
想到这里,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杨广一口喝完剩下的莲子羹,随即转身回到御座旁,拿起一份奏折,开始批阅。
夜色渐深,紫宸殿的灯火却依旧明亮,如同黑暗中的一盏孤灯,固执地照亮着前行的道路。
烛火噼啪一响,灯花炸开,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
与此同时。
远在滑州城的杨林所部,稍晚一些也接到了潞州的急报。
杨林正在中军大帐内与几名心腹将领议事,听闻急报,猛地从帅椅上站起,脸上的皱纹因震惊而拧成一团。
“什么?杨谅反了?潞州失陷?杨谦生死不明?”
他一把抓过那份军报,飞快地浏览着,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帐内的将领们也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刚刚拿下了瓦岗寨大捷,听闻北路军的宇文成都也是拿下了二贤庄……结果,这才多久,竟然就接到了潞州急报。
若是没有记错,杨谦应是宇文成都麾下的副将。
现在,杨谦生死不明……那宇文成都呢?
“岂有此理!”
杨林猛地将军报拍在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杨谅竖子,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先帝待他不薄,陛下更是对他委以重任,他竟如此回报朝廷!”
杨林一生忠于大隋,此刻听闻藩王叛乱,气得胡须都在微微颤抖。
一名副将心中微微一动,当即上前一步,沉声道:“王爷,潞州乃河北重镇,一旦失守,叛军便可长驱直入,威胁河北诸州。”
“杨谅麾下兵力雄厚,又有裴文安这等智将辅佐,恐怕……恐怕宇文将军那边压力不小。”
杨林眉头紧锁,在帐内踱来踱去,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宇文成都虽勇,但杨谅叛军势大,而且占据地利。”
“我们滑州地处河南,与河北隔河相望,若叛军南下,滑州首当其冲。”
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众将,“传我将令!”
“即刻加强滑州城防,尤其是黄河沿岸的渡口,要增派兵力,严密布防,绝不能让叛军一兵一卒渡过黄河!”
“末将领命!”众将齐声应道。
杨林点了点头,又道:“另外,派快马前往大兴城,即刻请朝廷速发粮草军械,支援前线,并请陛下协调河南诸军,做好随时驰援的准备。”
“是!”一名传令兵立刻转身离去。
杨林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指向潞州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杨谦……唉,杨谦将军忠勇,但愿他能吉人天相。”
他沉默片刻,又道:“裴文安此人,智计百出,不可小觑。”
“宇文将军虽勇冠三军,但也要提防他的算计。”
“我们远在滑州,鞭长莫及,唯有守住河南门户,不让叛军南渡,才是当前要务。”
帐内的气氛凝重起来,众将都明白一场关乎大隋存亡的大战,已经迫在眉睫。
杨林看着地图上那蜿蜒的黄河,心中清楚,这道天险或许将成为阻挡叛军南下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杨林在此立誓,定与滑州共存亡,绝不让叛军越雷池一步!”
杨林望着北方,轻轻叹了口气。
他戎马一生,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本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铁石,可听到杨谦生死未卜的消息,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刺痛。
杨谦不仅是宗室子弟,更是他看好的后辈,在宇文成都还没有出现前,杨谦可是被视为年轻一辈扛鼎者的。
如今,听闻杨谦生死不明,杨林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杨谦啊杨谦,你可一定要活着……”
杨林喃喃自语,眸子里有一丝哀伤。
呼!
帐外的风似乎更大了,吹动着帐篷的帘布,发出呼呼的声响,像是在为远方的将军哀鸣。
该死!
杨林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知道,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前方的将士还在等着他的号令。
滑州的安危,河南的屏障,此刻都系于他一身。
“诸位将军!”
杨林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沉声道:“叛军来势汹汹,我等身为大隋将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当以死报国,护我河山!
“从今日起,全军将士,勿有任何懈怠!”
杨林的职责,原本是横扫河南的绿林匪势力。
现在,瓦岗寨大捷才在眼前,随即就传来了杨谅叛乱的消息。
这是福祸相依啊!
“末将等誓死追随王爷!”
众将领再次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决心。
杨林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北方。
那里战火正酣。
而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遥远的距离,看到了浴血奋战的同袍,看到了烽烟弥漫的疆场。
一场决定大隋命运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另一边,潞州城外的百里,战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杨谦浑身浴血,感受着身后的恐怖威势,忍不住深吸口气。
“……真是紧追不舍啊!”
他猛一咬牙,左手疾挥,将怀中玉珏狠狠掷向身后追兵。
刹那间,青光爆绽,竟是在半空化作一道凝实剑气,横斩而出!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三名裴文安麾下的校尉连人带马被劈成六截,血雾弥漫如绛云。
杨谦却不敢稍停,足尖点地借力腾空,顺势翻上断崖边一株斜生古松!
咔嚓!
枝干应声而裂,木屑纷飞中他已如鹰隼般掠入莽莽苍山深处。
古松断口处,一滴暗红血珠缓缓渗出,与树皮皲裂的纹路融为一体。
山风卷起他破碎的衣角,露出腰间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那不是刀剑所留,更像是某种远古异兽的利爪撕裂所致。
“嗬嗬……”
杨谦喘息未定,右手却已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枚微凉玉片,玉片上刻着‘玄冥’二字,边缘沁着干涸的暗褐色血渍。
赫然是一道符箓!
“剩下不多了……”
杨谦有些颓然,这是保命之物,现在已经不多了。
这足以说明他遭遇了几次生死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