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越脸色一白,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再次全力施展出云影流光遁法,亡命般朝前方逃去。
那孔雀邪异似是被他的遁光惊动,鸣叫声愈发高亢,绿沙裹挟着它紧追不舍,道道绿光从后方激射而来,好几次都险险擦着他的身侧掠过,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好在有了上次与黑藤交手的教训,刘越此番谨慎了许多,他根本没有生出与之缠斗的心思,一上来便倾尽全力逃遁,连回头多看一眼都不敢。
孔雀邪异在荒原中追了一阵,或许是觉得这猎物跑得太快,又或许是懒得离开自己的地盘,终于渐渐放缓了速度,绿沙翻涌着退了回去。
一口气遁出老远,刘越确认身后再无追兵,这才落在一处山头上大口喘着粗气。
低头检视一番自身,发现自己毫发无损,全须全尾地逃了出来,他心下不由得暗暗庆幸起来。
“这些元婴级别的邪异,当真一个比一个难缠……往后还是绕着走为妙。”刘越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低声轻喃道。
自离开海晏城算起,转眼已是一年有余。
这期间,他经历了大小数十场厮杀,灭杀过不少丹海境的邪物,也两次从元婴级别的恐怖存在手下险险逃生。如今几经辗转,总算将前往燎煌城的路线摸清了大半。
稍作歇息,刘越翻手摸出张古旧地图细细查看起来,很快在上面找到了自己大致的位置所在。
根据这地图的标示,前方不远处应当有一座城池。
他心中微微一松,收起地图再次出发,连脚下遁光都轻快了几分。
在此界,但凡城池所在都会有修者聚集,不仅能补充些丹药符箓等物,更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半日后,待刘越朝这座城池的方向疾遁,渐渐接近时,他的双眉却不自禁皱了起来。
此刻他前方十数里外的迷雾中,确实矗立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此城的城墙高大,占地广阔,几乎与海晏城不相上下。
单从外观上看,倒是一座繁华之地。
然而,越是离此城近,他就越发察觉到那城池中透出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诡异气息,那是种阴冷、腐朽,带着令人浑身不自在的邪异波动。
刘越心头一凛,当即悬停在半空,目光凝重地遥望向那座城池。
“不对劲……”
他双目微阖,神识全力放开朝城中细细探去。片刻之后,刘越猛地睁开双眼,脸上露出几分惊疑之色。
在他的神识探知中,那座城池里已经没有了一个活人!
然而诡异的是,城内的街面上,依然“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仿佛一切如常。
只是那些在街上行走的“人”,各个气息阴冷,步伐僵硬,双目无神且空洞,分明都是些行尸走肉!
街面上看着虽然人多,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整座城池,安静得可怕,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而那些行走的尸体,便是坟墓中游荡的鬼影。
他悬在半空,沉吟良久,终究没有贸然靠近。
谁知道这些行尸走肉背后,藏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万一又是那元婴级别的邪异盘踞其中,贸然闯入深处,怕是连逃都来不及。
“罢了。”
刘越摇了摇头,压下心中那股探个究竟的冲动,身形一转,便准备远远绕过这座死城。
然而,才刚飞遁出了数里,他再次在半空急停,微眯着眼,有些惊疑不定地朝死城的方向望过去。
……
城内某座大宅院中,一场诡异的“葬礼”正在进行。
宅院中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着白布孝服的“人”,所有人都垂首静静伫立,面色惨白如纸,却无一人发出声响。只有到处挂着的白幡,被阴风一吹猎猎作响。
微微灰芒洒落下来,将那些僵硬的身影拉得老长,远远望去,好似一排排立在坟前的纸人,瞧着让人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凉气。
院子正中的大堂上,灯火幽暗,一字排开放着五口漆黑棺材。
黑棺不知以什么木料打成,隐隐透着一股腐朽的甜腥味。这五口棺材里,竟赫然躺着四男一女五个活人!
他们在棺内合衣平躺,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除了眼珠还能转动,全身仿佛被无形之力锁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五人眼中俱都流着血泪,满是绝望,只能那般眼睁睁瞪着头顶昏暗的梁柱发呆。
不多时,几个面色惨白的白衣“人”缓缓步入大堂。
它们步伐僵硬,膝盖似乎不会打弯,走起来一摇一晃,却偏偏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为首一个白衣“人”走到棺前,抬起手臂,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诡异声响,像是漏气的破风箱。
随着这怪声传出,放在墙边的五张厚重棺盖竟自行飞了起来,悬在半空,缓缓对准了五口棺材。
几口棺材里的人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开始剧烈颤抖,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棺盖在空中顿了一顿,然后“砰”的一声狠狠砸下,严丝合缝地盖住了棺材。
棺盖落定的一瞬,大堂内外的所有白衣“人”齐齐开口,发出怪异的哭泣声。这哭声不似人声,时而尖锐如婴啼,时而低沉如兽吼,交织在一起,如同魔音灌耳,直往人脑子里钻,让人心烦意乱,气血翻涌。
哭声持续了约莫十几息,最边上那口棺材里忽然传出“哐当”几声闷响,似是有人在里面拼命挣扎,用头撞棺,用手抓挠。紧接着,一缕缕殷红的血液从棺材的缝隙中缓缓渗出,沿着漆黑的棺壁蜿蜒流下,滴落在地面,发出“嗒、嗒”的声响。
白衣“人”们对此视若无睹,继续大声哀泣,哭声反而愈发高亢。那棺材里的响动持续了十数息,便戛然而止,连挣扎的动静都没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片刻,随即棺盖猛地掀开,一个脸型方正的汉子直挺挺地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此刻这汉子神色呆滞,双目空洞无神,瞳孔中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膜。
其面色青白,与旁边那些白衣“人”已别无二致。